蒼白大手退去後，地下空腔內殘留的威壓依舊讓空氣顯得粘稠。
地面上，那灘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色神血正在滋滋作響，試圖腐蝕周圍的神金地板。
林沐抬起白骨法杖，杖尖輕點。
一股無形的引力牽引著那灘黑血，將其凝聚成一枚漆黑的血珠，懸浮在半空。
他取出一隻特製的封印水晶瓶，將血珠收入其中。
這可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材料，哪怕只是一滴，蘊含的規則之力也足以讓任何一位鍛造宗師瘋狂。
隨著戰鬥徹底終結，遲來的系統提示音終於在他耳邊密集炸響。
【死靈法師林沐等級提升至LV.166】
金色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林沐腳下升起，直衝那即將崩塌的穹頂。
那種靈魂深處的戰慄感再次襲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吞噬著這股龐大的能量。
LV.167。
LV.168。
……
等級的數字在面板上瘋狂跳動，最終穩穩地停在了一個新的高度。
【等級：LV.170】
林沐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成倍增長的屬性。
每一次轉職後的升級，帶來的提升都是質變的。
現在的他，光憑基礎屬性，就已經能徒手捏碎那些所謂的恆星級機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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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還不是結束。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打斷了林沐的體會。
頭頂那原本堅固的岩層，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失去了核心碎片的支撐，又沒了阿波利斯神魂的鎮壓，這座存在了億萬年的普洛聖域，終於迎來了它的終結。
轟隆隆！
巨大的神金石柱傾斜倒塌，砸入下方的血肉沼澤，激起漫天黑泥。
空間壁壘開始大面積剝落，露出了外面狂暴的虛空風暴。
原本穩定的物理規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壞，重力忽大忽小，光線扭曲成怪異的螺旋。
「主人，這裡要塌了。」
莉莉絲重新凝聚出身形，那對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世界末日的景象。
她並沒有驚慌，只是有些無聊地踢開了一塊滾落到腳邊的碎石。
這種位面崩塌的戲碼，她在深淵裡見過太多次，早就膩了。
林沐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墜落的穹頂。
「塌就塌吧。」
他語氣平淡，仿佛討論的不是一場災難，而是隔壁裝修的噪音。
但他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
雖然祭壇碎了，母巢爛了，但這地下空腔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
腳下的地板，是純度極高的神金。
四周倒塌的柱子，銘刻著失傳的規則符文。
還有外面廣場上那些堆積如山的泰坦屍體，那可是頂級的亡靈材料。
浪費是可恥的。
尤其是在這種即將毀滅的情況下，留在這裡也是變成虛無，不如讓他帶走發光發熱。
「幹活。」
林沐打了個響指。
嗡！
九道漆黑的空間裂縫在他身後撕裂。
並沒有戰鬥單位走出。
取而代之的，是數以百萬計的【骷髏搬運工】。
它們沒有武器，只有經過強化的、足以扛起山嶽的骨骼架構。
「把能看見的，全部帶走。」
林沐下達了指令。
嘩啦啦。
白色的骨潮瞬間淹沒了這座即將毀滅的地下世界。
它們動作整齊劃一，分工明確。
一群骷髏合力撬起地上的神金地板，哪怕只有巴掌大的一塊也不放過。
另一群骷髏扛起巨大的符文石柱，排著隊往林沐打開的儲物空間裡扔。
甚至連那些還沒完全腐爛的混沌怪物屍體，也被打包帶走。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真正的刮地三尺。
艾薇拉看著這一幕，原本緊張握劍的手有些僵硬。
她見過無數種撤退的方式。
有狼狽逃竄的，有悲壯斷後的。
但像這種在毀滅倒計時里，還淡定指揮亡靈大軍拆遷的，她是第一次見。
「愣著幹什麼？」
林沐轉頭看了她一眼，指了指頭頂那個巨大的窟窿。
「去把船開過來。」
艾薇拉回過神，背後的光翼猛地張開。
「是！」
她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頂著墜落的亂石，衝出了地下空腔。
轟！
一塊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岩層轟然砸落，正好落在林沐身側十米處。
氣浪掀起了他的法袍獵獵作響。
林沐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順手將一塊飛濺過來的高純度魔晶抓住，丟進了口袋。
「效率太慢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搬運的骷髏大軍，有些不滿地搖了搖頭。
心念一動。
【亡靈國度】展開。
灰色的領域瞬間覆蓋了整個地下空間。
只不過這一次，不是用來壓制敵人。
而是用來——打包。
在【精準操控】的加持下，領域內的空間規則被他強行扭曲。
原本散落在各處的物資，在領域力量的牽引下，自動飛起，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入他的儲物戒指。
短短三分鐘。
原本富麗堂皇（雖然現在很破敗）的地下空腔，變得光禿禿一片。
連地皮都被削去了一層。
只剩下裸露的、還在滲著岩漿的基岩。
嗡——
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從頭頂傳來。
那艘造型猙獰、外掛著無數尖刺裝甲的「碎骨者」號飛船，在艾薇拉的駕駛下，硬生生撞碎了一塊攔路的巨石，懸停在半空。
艙門打開。
「主人，空間亂流正在加劇，嘆息之牆已經開始解體了！」
艾薇拉焦急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
林沐最後看了一眼這個被他洗劫一空的世界。
確實沒什麼油水了。
他收回亡靈大軍，一把抓起還在旁邊看戲的莉莉絲。
【空瞬】。
身影閃爍。
下一秒，兩人已經穩穩地站在了飛船的艦橋之上。
「走。」
林沐坐在指揮椅上，言簡意賅。
「最大功率輸出！」
艾薇拉雙手在操作台上化作殘影。
這艘經過改裝的星際飛船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咆哮，尾部的推進器噴射出長達千米的藍色尾焰。
轟！
飛船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混亂的氣流，向著上方那個唯一的出口衝去。
周圍的景象在飛速倒退。
巨大的神殿在崩塌，無數神屍被捲入虛空風暴，化為齏粉。
那是普洛文明最後的痕跡。
飛船劇烈顛簸，護盾的警報聲響個不停。
但在艾薇拉那堪比超算的反應速度下，每一次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致命的空間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