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146章 憶往昔

第146章 憶往昔

2026-09-21 03:23:32 作者: 空餘閒

  第146章 憶往昔

  話題逐漸延展到圈內其他顏值高的男工作人員,以及一些私下流傳的八卦。

  「聽說某男團的主舞,同時撩三個女造型師,被發現了,現在公司強制他上倫理課。」金珉周小聲說。

  「還有那個演員,表面上暖男,私下對助理呼來喝去,要求助理每天早晨五點半去買特定咖啡館的咖啡,晚了就罵人。」李彩演補充。

  「我聽說更離譜的——」全昭彌開始講。

  她們聊天全程用氣聲,配合手機打字,偶爾有笑聲也及時捂嘴。

  雖然坐在角落,但仍保持警惕一這是愛豆的本能,在公開場合必須低調。

  台上,老牧師李明基正在講述「好撒瑪利亞人」故事的現代意義。

  但他的注意力,其實有一半在那個角落。

  那個穿深灰色西裝的年輕人——

  老牧師今年七十五歲,人生閱歷豐富到可以寫一本厚厚的回憶錄。

  他經歷過朴卡卡、全卡卡時期的白色恐怖。

  他參與過八十年代的民主化運動。

  他見證過光州事件的鮮血與眼淚。

  

  他目睹過韓國經濟騰飛後的物質繁榮與精神空虛。

  他見過太多人了。

  政客、商人、學者、工人、學生——

  還有那些隱藏在陰影里的「鬣狗」。

  那個年輕人,坐姿看似鬆弛,但腰背核心一直保持微微繃緊一那是隨時準備起身行動的姿勢。

  眼神掃視環境的模式,不是無聊的東張西望,而是標準的「威脅評估一出口定位一人員分類」。

  手指敲擊的節奏,不是隨意的動作,而是某種習慣。

  老牧師年輕時在光州,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

  被韓國情治單位訓練成「鬣狗」的年輕人。

  冷靜。

  高效。

  沒有道德底線。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們可以是便衣警察,可以是情報人員,也可以是韓國軍方的打手。

  如今六十年過去了,韓國早已民主化,經濟也發展到全球前五十行列。

  但這樣的年輕人,依然存在。

  老牧師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是失望嗎?

  也許。

  他曾以為時代變了,年輕人可以不必再被訓練成工具。

  但顯然,某些東西從未改變。

  是憤怒嗎?

  有一點。

  那個年輕人坐在上帝的殿堂里,眼神里卻沒有一絲敬畏,只有戒備和計算。

  但更多是——無奈。

  以前韓國窮,比周邊鄰居都窮。

  但年輕人窮的有理想、有朝氣、有目標、有敢於犧牲反抗的勁頭、有敢於挺身而出的骨氣。

  現在的韓國年輕人呢?

  只會把跟風起鬨、譁眾取寵當成勇氣。

  只會把手中的選票當成待價而沽的籌碼。

  老牧師收回視線,繼續講述:「——所以,真正的鄰里之愛,不是口頭上的祝福,而是實際行動的關懷——」

  但老牧師的思緒已經飄遠了。

  因為他自己,也在妥協。

  老牧師想起了教會聯合會上個月的評估報告。

  他的這個社區點,已經連續三個月「參與人數增長率」不達標,「新受洗人數」墊底,「奉獻金增長額」也只有平均水平的60%。

  總部已經暗示,如果下個月還沒有改善,會派「年輕有為的牧師」來「協助工作」。

  協助?

  實則是取代。

  七十五歲了,老牧師不想失去這個服務了三十年的社區。

  這裡有他親手施洗的信徒,有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他主持過婚禮、也主持過葬禮的家庭。


  但他也清楚,時代變了。

  現在的韓國年輕人,不再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韓國年輕人那樣,會為理想和信仰熱血沸騰。

  他們更務實,更個人主義,更關注眼前的利益和享樂。

  宗教在他們眼中,要麼是迂腐的老古董,要麼是求心理安慰的工具,要麼是——KPI驅動的組織。

  老牧師苦笑。

  他自己不也在為KPI妥協嗎?

  今天的聯合活動,老牧師的目標是「吸引至少20名新潛在信徒登記後續跟進」。

  所以老牧師不能得罪任何年輕人,尤其是那些明顯是被逼來的一他們的父母往往是穩定的奉獻來源。

  老牧師選擇縱容。

  假裝沒看見後排玩手機的、聊天的、睡覺的。

  只要簽到表上有名字,就算「參與人數」。

  老牧師甚至對那個角落露出慈祥的微笑,點了點頭一試圖傳遞善意。

  然後老牧師看到,那個年輕人明顯身體一僵,把臉轉開了。

  老牧師心裡嘆息。

  這隻鬣狗的戒備心真重啊。

  活動進行到第二十分鐘時,韓奕哲感覺太陽穴開始發脹。

  老牧師的講話聲、信徒們偶爾的附和聲、空調的嗡鳴聲、還有小孩偶爾的哭鬧聲——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低頻的噪音污染。

  韓奕哲再次拿出手機。

  金成宇還沒回復。也沒有新郵件。

  韓奕哲關掉屏幕,揉了揉眉心。

  這種集體性、灌輸性的環境,讓他生理性不適。

  服役期間的政治教育課、思想匯報會、忠誠度審查——都是這種氛圍。

  一群人坐在逼仄的空間裡,聽一個權威者講話,要求你認同、服從、內化。

  韓奕哲討厭這種感覺。

  韓奕哲碰了碰趙美延的手臂。

  趙美延轉頭看韓奕哲。

  韓奕哲指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做了個「睡覺」的手勢。

  趙美延懂了。

  趙美延憋著笑,從帆布包里掏出那副超大墨鏡一就是之前戴過的那副。

  趙美延偷偷遞給韓奕哲,動作隱蔽。

  韓奕哲接過,戴上。

  墨鏡鏡片很黑,幾乎完全遮住眼睛。

  鏡框很大,遮住了韓奕哲半張臉。

  加上他偏白的皮膚和清晰的下頜線,瞬間有種「病弱貴公子」或「低調明星」的錯覺o

  實際上,韓奕哲只是想隔絕外界視覺刺激,閉目養神。

  戴上墨鏡後,世界安靜了一半。

  韓奕哲抱臂往後靠,閉上眼睛。

  韓奕哲能聽到的聲音變得模糊,老牧師的講話變成背景音。

  緊繃的神經逐漸鬆弛。

  附近幾個座位,有年輕女性偷偷看他。

  「那個戴墨鏡的是誰?」

  「好帥——」

  「不知道,但氣質好陰冷。」

  「是不是哪個演員?或者偶像?」

  「不像,沒在電視上看過——」

  竊竊私語飄過來,但韓奕哲完全屏蔽了。

  趙美延看到這一幕,忍俊不禁。

  趙美延對金珉周等人用氣聲說:「他每次不耐煩就這樣,戴墨鏡裝睡。」

  「看起來很專業。」

  全昭彌笑,「像反派。」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