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島。
經過數個時辰的聯手猛攻,籠罩島嶼的「覆海陣」光芒急劇閃爍,已是強弩之末。
「就是現在!最後一擊!」
墨衡低喝,劍訣變換。
上百柄符文飛劍瞬間組成一座玄奧劍陣,化作巨大的螺旋劍光,朝著大陣最薄弱的節點,狠狠鑽去!
「給本座破!」
黑魘護法同步出手。
他乾枯的手掌迎風暴漲,化作遮天蔽日的黑色鬼爪。
鬼爪之上,無數怨魂悽厲嘶吼,帶著撕裂虛空的恐怖威勢,重重拍在同一點上!
咔嚓——!
一聲金石碎裂般的脆響傳遍四野。
堅不可摧的覆海陣,終於不堪重負,徹底崩潰,炸成漫天光雨消散。
「哈哈哈!成了!」
黑魘護法發出一陣刺耳狂笑,身形一晃,就要化作黑煙第一個衝上島嶼,搶奪那「控水真符」。
墨衡只是靜靜看著他,眼神幽深,竟沒有絲毫爭搶的動作。
然而,就在黑魘護法即將登島的剎那。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來者身穿墨色樓閣圖紋長袍,面容沉穩,氣質竟與墨衡有著七八分相似。
「墨樓主?」
黑魘護法身形一滯,下意識停步,眼中警惕之色大盛。
「你這是何意?想反悔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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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墨衡,也是眉頭緊鎖。
他死死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自己」,滿眼都是驚疑。
這是何等高明的幻術?
他立刻催動天機城的秘法,雙目靈光流轉,勘破虛妄。
然而,在他的靈眼視野中,眼前這個「墨衡」,氣息真實不虛,法力波動與自己同出一源,根本找不出任何破綻!
「道友,你是何人?」墨衡沉聲發問,心中已是波瀾起伏。
「道友?」
那個新出現的「墨衡」——自然是李牧歌所化——聞言,發出一聲輕笑。
他沒有理會黑魘護法,而是轉身看向真正的墨衡,語氣玩味。
「墨衡道友,別來無恙啊。」
「怎麼,這才幾十年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墨衡心神劇震!
這個聲音……
他腦海中無數記憶翻湧,一個早已被塵封的名字,猛地跳了出來!
「你……你是……墨離師兄?!」
他失聲驚呼,臉上血色盡褪,滿是駭然。
墨離!
曾是他們這一代墨樓弟子中,天賦最高之人,是他曾經仰望且嫉妒的,最大的競爭對手!
八十年前,墨離外出執行任務時意外失蹤,從此杳無音信,所有人都以為他早已隕落。
誰能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裡出現!
「呵呵,總算還記得我。」
李牧歌所化的「墨離」淡然一笑,那神態,那語氣,與墨衡記憶深處的身影分毫不差。
這正是李牧歌通過青蓮島情報網,挖掘出的,墨衡最大的心結。
這位天之驕子,對自己失蹤的師兄,一直懷有敬佩、嫉妒、不甘等種種複雜情緒。
這,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師兄,你……你這些年,到底去了哪裡?」墨衡聲音都在顫抖,激動之下,甚至將一旁的黑魘護法都暫時拋在了腦後。
「此事說來話長,以後再敘。」
「墨離」隨意地擺了擺手,不願多談,隨即目光轉向黑魘護法,眉頭瞬間皺起。
「師弟,你怎麼會和噬魂殿的魔頭混在一起?」
「還聯手破陣?」
「你忘了我天機城的門規了嗎!」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嚴厲,帶著長兄對幼弟不容置疑的訓斥。
墨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張了張嘴,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墨離」面前,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事事都被壓一頭的師弟,氣勢被碾壓得死死的。
一旁的黑魘護法,則是徹底看懵了。
什麼情況?
怎麼憑空冒出來一個墨衡的師兄?
不過他反應極快,看到墨衡那副吃癟的模樣,心中竟有些幸災樂禍。
他發出一陣怪笑,陰陽怪氣地開口:「桀桀桀,原來是墨樓主的師兄,失敬失敬。你們師兄弟久別重逢,慢慢敘舊,本座就不打擾了,先進去取寶!」
說罷,他身形一晃,便要繞過「墨離」。
「站住!」
「墨離」一聲冷喝。
一股比墨衡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劍意,沖霄而起,如天劍懸頂,死死鎖定了黑魘護法!
「我讓你走了嗎?」
黑魘護法的身形驟然僵住。
他能感覺到,那股鋒銳無匹的劍意已經刺破了他的護體煞氣,讓他皮膚陣陣刺痛。
這個「墨離」的實力,遠在墨衡之上!
甚至,比他自己還要強!
「你待如何?」黑「魘護法語氣陰沉,周身黑氣翻湧。
「墨離」沒有理他,再次看向墨衡,語氣緩和了些許。
「師弟,我知道,你我二人都想得到那件東西。但此魔頭狼子野心,絕不可信,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話音頓了頓,隨即拋出了真正的誘餌。
「不過,我來時路上,有了一個意外的發現。」
「在此界西方的『萬獸谷』內,生長著一株傳說中的上古奇藥——」
「九幽轉生草!」
轟!
「九幽轉生草」五個字,如九天驚雷,在黑魘護法和墨衡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兩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尤其是黑魘護法,他那雙幽深的眸子,瞬間爆發出火山噴發般的熾熱與貪婪!
九幽轉生草!
這正是他苦尋百年的「逆命化煞丹」丹方中,最核心、最關鍵、也最稀缺的一味主藥!
為了它,他可以付出一切!
一瞬間,什麼控水真符,什麼湖心島的寶物,全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九幽轉生草相比,那些,都是垃圾!
「此話當真?!」
黑魘護法死死盯著「墨離」,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變得尖銳扭曲。
「我墨離,從不說謊。」
李牧歌淡淡開口,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接著,他話鋒一轉,故作為難。
「只是,那萬獸谷中,有一頭金丹後期的墨玉龍麒守護,實力極強,我一人並無十足的把握。」
「所以……」
他的目光,在墨衡和黑魘護法之間緩緩移動。
「我需要一個幫手。」
「師弟,你我聯手,先取九幽轉生草,再回來取這控水真符,豈不兩全其美?」
「至於這位護法大人……」
「墨離」嘴角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魔道中人,心狠手辣,信不過。取寶之時,他若在背後捅刀子,防不勝防。不如,就讓他留在這裡罷?」
黑魘護法一聽,當場就炸了。
「嘿嘿嘿!」黑魘護法發出尖利的笑聲,「道友雖強,但真要動手,你我必是兩敗俱傷!墨離道友,你我聯手,再加上墨衡樓主,三人合力,斬殺那頭畜生豈不更有把握?」
「到時候,九幽轉生草,我們三家平分,如何?!」
為了得到神草,他竟直接許下「平分」的重諾。
「哦?與你聯手?」
「墨離」故作遲疑,眉宇間儘是疑慮。
「道友放心!」
黑魘護法急了,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本座可以立下心魔大誓!在得到九幽轉生草之前,絕不與二位為敵!若違此誓,叫我此生修為再無寸進,道基崩潰,神魂俱滅!」
為了讓對方相信,他竟真的當場立下了惡毒至極的心魔大誓。
看到這一幕,李牧歌心中無聲冷笑。
魚兒,終於咬住了最致命的鉤。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權衡利弊,最終,才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好,既然護法大人如此有誠意,那本座,就信你一次。」
「不過,醜話說在前面。」
「墨離」的眼神驟然轉冷,殺機畢露。
「若是取寶之時,你敢有任何異動……我保證,你會死得很難看。」
「一定,一定!」
黑魘護法滿臉堆笑,連連點頭,心底卻已殺機翻湧。
等本座拿到九幽轉生草,煉成神丹,突破境界,第一個就拿你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狗東西祭旗!
一場各懷鬼胎的「同盟」,就此達成。
李牧歌心中笑意更甚,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
他轉身,對著湖心島的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揮手。
一道無人能察的空間道韻,隱秘至極,悄無聲息地打入了島嶼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才對二人說道:「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好!」
黑魘護法早已迫不及待,第一個化作黑光,沖天而起。
墨衡也緊隨其後。
李牧歌落後半步,跟在兩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