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淤泥地里的大腳印，王興金眉頭微蹙：「我們窮的都吃不上飯，不可能有這麼壯碩的人。」
整個紅星公社個子最高的就是王興山，但他體重也就一百五六。
不過最近伙食變好，倒是胖了不少。
王興華也仔細回憶，別說紅星公社，就是整個縣城都沒這麼壯碩的人。
不久後，秦可成帶幾名公安過來勘察現場，張有華也在一旁陪同。
「王族長，我聽說你家裡招賊了？沒丟什麼東西吧？」張有華一臉關切的問道。
王興華眼皮微斂：「家裡窮的叮噹響，沒什麼好東西值得賊人惦記。」
值錢東西他都放在暗格，別說是賊人，就是王興華自己拿都費勁。
張有華悻悻道：「沒丟東西就好。」
秦可成在現場逛了一圈，又看了看幾根迷煙，臉色有些沉重：「這不是過來偷東西的賊人，而是過來殺人的。」
王興華眉頭一挑：「何以見得？」
秦可成舉起殘缺的迷煙：「這叫安神香，臨海縣根本沒有，我聽說隔壁縣有個老中醫會制這種東西，但你知道多少錢一根嗎？」
王興華搖搖頭。
「這裡有曼陀羅花成分，價值很高，所以一根安神香售價五十元。」
「五十？」眾人大驚。
「這幾根香都有兩百塊，什麼賊人用的起這玩意？他得虧死！」秦可成沉聲道。
王興華若有所思道：「秦所長，你知道紅星公社或者臨海縣有超過一米八五的彪形大漢嗎？」
秦可成一愣：「一米八五？除了王興山之外誰有這麼高？」
「您見多識廣，認識的人多，能不能打聽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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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成眉頭一挑：「你是說昨晚歹人是一米八五以上壯漢？」
王興華指了指地上的腳印：「這個腳印大小和深度，兩百斤以下的人肯本踩不出來。」
王興金在腳印旁用力一踩，不僅腳印小很多，也淺很多。
秦可成若有所思：「兩百斤以上的壯漢，我之前倒是認識兩個人。」
王興華眼睛一亮：「誰？」
「郭許國的兩個打手，麻大和麻二，這哥倆不僅體型壯碩，力氣也特別大，還特別能打，一人能打十個，下手還特別狠。」
一旁張有華聽到秦可成的話當即心裡一咯噔。
王興華臉色凝重：「那就差不離，應該就是他們倆，辣椒醬里的毒說不定也是他們放的。」
「昨晚有三個人，還有一個是誰？」王興金臉上有些忌憚。
他在紅星公社裡幹過活，聽過這兄弟倆赫赫威名，據說手上有好幾條人命。
「我這裡偏僻，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昨晚第三個人應該是帶路的。」王興華猜測道。
王興金臉色微變：「族長的住處外人都不知道，連公社裡在這幹活的人都沒幾個知道，是誰給他們帶路？難道是我們自己人？」
王興華若有所思的擺擺手：「這話太絕對，還是有些人知道我的住處。」
眼見短時間內找不到線索，王興華遣散其他人去各忙各的。
「王族長，我們能單獨聊聊？」秦可成沉聲道。
王興華淡然點頭：「秦所長，去我家裡喝茶。」
兩人單獨到客廳，王興華拿出熱水壺給他倒了點「涼白開」：「秦所長，家裡沒人，還請將就點。」
秦可成擺擺手示意無所謂。
看了看客廳裝飾，新塗的大白看著十分乾淨，牆上還有幾幅畫，畫的花鳥魚蟲，看畫技像是女人的手筆。
「王族長好雅興，這些畫如今可很少見。」秦可成恭維道。
王興華神色淡然：「花有蓮畫的，她愛弄這些東西，我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對這些沒興趣。」
秦可成大有深意道：「王族長，老實人容易被人欺負，你現在處境可不太妙。」
王興華雲淡風輕道：「老實人也有脾氣，被欺負急了可也會動傢伙事，秦所長不是見識過了嗎？」
秦可成想到對方之前挾持郭許國的事臉色微變：「王族長，你現在不比之前，如今家大業大，可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衝動。」
王興華似笑非笑：「我當然不會衝動，但我的族人脾氣越發火爆，他們會不會衝動我就不知道了。」
秦可成沉默不語，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以他如今的威望，還真能讓別人為他去死。
「王族長，最近縣裡形勢你應該瞭然於心，不怕告訴你，之前也有人讓我出面對付你。」
王興華一臉淡然：「我知道，但你拒絕了，否則也不會辭職。」
秦可成苦笑：「也不是因為我心善，而是我知道，真跟你對上，不說你會怎麼回擊，就是事成之後那些人也不會真給我什麼好處，反而給自己惹一身騷。」
王興華大有深意的看了對方一眼：「秦所長倒是拎得清，不做別人的刀，這很難得。」
秦可成搖搖頭：「我都做好務農準備了，不想趙書記臨走前還把我放到所長位置上，我很感謝他。」
王興華細細打量秦可成，見他不像是說謊，不由小聲問道：「秦所長，還想在官場上走下去嗎？」
秦可成一愣，隨後輕輕嘆口氣：「坐過那個位置，沒人再想下來，可是現在的情況太複雜，我真心不想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秦所長，你其實不是沒有機會再復出。」王興華神色淡然。
秦可成苦笑：「官場上沒人脈根本走不下去，我可沒什麼後台。」
「那也不一定！」王興華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秦可成一怔：「王族長，您有什麼高招？」
「你覺得新來的書記和公社主任能幹多久？」王興華眯眼問道。
「這……新來的書記這個時候能空降，那肯定是有後台，估計干幾年有好的位置升遷，自然就走了。」秦可成低頭沉吟。
王興華臉上閃過一絲譏笑：「他們幹不了三個月！」
秦可成雙目一瞪：「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撥亂反正這是大勢所趨，你看看現在老百姓對搞運動有多反感？這才是民意！只有跟著民意走，才能長久！」王興華眼睛透光。
秦可成若有所思，這兩年老百姓的思想變化極大，以前動不動就搞批鬥那一套，現在沒人再有這個精氣神，相反大家更多的是琢磨怎麼填飽肚子。
照這個形勢來看，新來的書記還真未必能幹得長久，畢竟這人底子他有所了解，是搞運動上台的。
「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復出？」秦可成隱隱有些激動。
「能不能復出就看你現在的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