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怎麼忘了這一茬。」
余唯霜心下暗罵了一聲。
這裡的一切都是因為離火的存在才存在。
如今離火已經被沈若水收起,所有的一切也將崩塌。
「快!」
「抓緊時間離開這裡!」
余唯霜急急的對周遭喊了一聲。
隨即縱身過去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阿月。
見此情景。
李沐璃心下也鬆了口氣,接著便要縱身沖向懸梯為眾人引路。
可還沒等動身。
手臂就被人一把拉住。
回頭一看,拉住她的人正是沈若水。
李沐璃的眼底全是不解,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拉住自己。
而這時。
余唯霜的聲音也落入了她的耳廓。
「是不是傻?」
「這樓馬上就要塌了,還走個屁的樓梯啊你!」
「……」
李沐璃的嘴角抽搐兩下。
而余唯霜也沒管她是個什麼表情。
只是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隨即便裹挾阿月縱身而起。
行至半空。
數道靈波由她之間激射出去,徑直在屋頂洞穿了一個大洞。
而她也順著那破洞,飛出了木樓。
「吼!」
炎猊跟著發出了一聲後腳,縱身飛出了木樓。
再之後是地龍幫的成員,他們也一窩蜂的順著破口離開了此地。
而等李沐璃與沈若水也離開木樓。
那巍峨木樓也在頃刻倒塌,化為一片廢墟。
李沐璃呆呆看著木樓,眼底儘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不怕……」
一隻手忽而落在她的肩膀。
阿月來到她身邊,不急不緩的說:「七曜少爺還在,我們也還在,我們也一定能再建一座長生李族出來。」
李沐璃回頭看向她,重重點頭:「我們一定會的。」
他們一定可以重建一座長生李族出來。
他們也一定可以重現長生李族往日的輝煌。
阿月深深看她一眼,話鋒一轉道:「這些瑣事等回去再說。」
「當務之急。」
「是抓緊離開秘境到外界。」
「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借用開天劍開闢虛空之門,回到妖魔界!」
「好!」
李沐璃點頭應了一聲。
而也正當他們準備順著原路返回之際。
忽而有數道劍芒便從那冰洞之中激射出來。
若仔細看,這些犀利的劍芒之中,還裹挾著兩男一女三道人影。
而這三人的模樣,此刻也甚是狼狽。
衣衫襤褸,渾身是傷,滿身是血,甚至有一個倒在地上,任憑同伴如何拉扯也依舊一動不動,好似已經氣絕。
而也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就又有數十名持劍修士從冰洞裡沖了出來。
雙方對視那一瞬,同是一愣。
李沐璃他們是沒想到,這些傢伙居然會這麼快的追過來。
至於對方。
他們也沒想到,這裡還會有另外一夥勢力。
「四荒域的修士?」
余唯霜看看地上躺著的幾個,又看看追上來的幾個,眉頭不停跳動。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他們怎麼忽然開始狗咬狗了?」
正當這時。
那正在拉扯同伴的女子,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沐璃?」
李沐璃同是一愣,仔細看了那女子好一會,美眸不由瞪大:「綰寧?」
這三人正是趙家三兄妹。
站著的一男一女,分別是趙綰寧與趙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則是趙振。
余唯霜左右看了看問:「你們……認識?」
「嗯……」
李沐璃點點頭,如是說道:「她是北荒域趙家大房的三小姐,我們之前也經常在一起探討修行之法。」
自從在修行方面展露出天賦後。
李沐璃就被自家視為振興家族的希望。
直至十八歲,她才第一次走出家門,跟著家中的耆老去了一座與趙家一同開發的元石礦。
不過。
她去的時間很不湊巧。
當時負責引領眾人開發元石礦的趙家子弟仗著身邊的精英子弟多,欺負李家,私自減少了李家四成元石份額。
李家自然不願,雙方一來二去,就吵了起來。
李沐璃那時也是初出茅廬,直接動手教訓了那個趙家子弟。
而對方不甘心吃虧,便喊來了趙家的幾個高手。
正當雙方鬧的不可開交,幾乎要火併時,這個趙家三小姐站了出來。
不僅幫李家要回了應得的資源,還勒令那些個傢伙不許私下裡報復李家和李沐璃。
後來。
李家雖然是沒有與趙家繼續合作。
但李沐璃與趙綰寧這兩個小輩卻因此結識。
這兩個女孩年齡相仿,經歷也相仿。
一個自小就受到父母的嚴厲監管,不准修行,不准接觸武道。
另一個則正好截然相反,被父母逼迫修行,宛若提線木偶,沒有半分自主自由。
但兩人也殊途同歸,都是在懵懂年紀便被強加上了振興家族的使命。
得知這點。
二人的關係也突飛猛進,書信往來愈發密切。
甚至偶爾還會相約,或是喬裝改扮去遊山玩水放鬆心境,或是相聚在一起探討修行之道。
而據李沐璃所知。
趙綰寧自小便被父親許配給了地荒域一個宗門長老的兒子。
並且用不了多久就要出嫁。
按理來說,她此刻也應該在北荒域的家中待嫁才對,怎麼會出現在此地?
還有……
追殺她的這些人又是個什麼情況?
而也沒等她想明白。
便感覺一道強橫的氣浪迎面襲來。
抬頭看過去,正見一個頭髮花白中年模樣的男子飛身掠出了冰洞。
周遭驟然死寂。
只剩下閣樓外的熱風,與閣樓內未散的冰寒交織,吹動眾人翻飛的衣袍。
所有人都怔怔望著阿月的背影,方才那一劍,快、准、狠,沒有半分拖泥帶水,竟硬生生斬殺了這難纏至極的怪人,連給他反撲的機會都沒有。看向阿月的目光里,敬畏更甚,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忌憚——這女子的實力,實在深不可測。
沈若水鬆了口氣,掌心的冰棱悄然散去,看向阿月的眸底掠過一絲讚許,隨即轉頭望向閣樓深處:「怪人已除,裡頭的血腥味還未散,想來還有其他蹊蹺,我們進去看看。」
眾人回過神,連忙收斂心神,緊隨其後踏入閣樓。
閣樓內部遠比外頭看著寬敞,陳設早已破敗不堪,桌椅傾倒,地面上遍布乾涸的血漬與殘肢碎肉,角落裡還散落著數柄斷裂的仙劍、殘破的法寶,顯然此地曾發生過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而閣樓最深處,擺著一方石台,石台之上,竟懸浮著一枚巴掌大的赤色令牌,令牌上刻著繁複的炎紋,紋路間流淌著淡淡的離火本源氣息,與沈若水玉瓶中的離火,隱隱相呼應。
沈若水走上前,玉指輕觸令牌,眸色微變:「這是離火令,應是執掌此地離火本源的信物,有了它,便能隨意催動南明離火,不懼其反噬。」
話音剛落,石台之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一道低沉的嗡鳴響起,整座閣樓竟緩緩震顫起來,石台裂開一道縫隙,一縷遠比之前精純百倍的離火氣息,悄然溢散而出。
低沉的嗡鳴越來越響,閣樓震顫得愈發劇烈,木樑崩裂的聲響此起彼伏,碎石混著灰塵簌簌墜落,整座閣樓竟似要坍塌一般。
石台縫隙越裂越大,那縷精純的離火氣息愈發濃郁,竟在縫隙中凝聚成一道細小的火焰溪流,緩緩流淌出來。更詭異的是,隨著離火溪流蔓延,石台上的離火令驟然爆發出刺目紅光,令牌上的炎紋飛速流轉,竟與縫隙中溢散的離火氣息形成了某種呼應。
「不好!這石台底下怕是藏著離火本源的核心!」沈若水臉色微變,連忙後退半步,玉指掐訣做好戒備,「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借這核心之力徹底融合離火與陰邪之氣,突破至尊境!」
話音未落,石台轟然炸裂,碎石飛濺間,一團比之前炎猊守護的本源更加凝練、更加純淨的赤紅火焰,從石台底下升騰而起。這團火焰沒有絲毫狂暴之氣,反而透著一股遠古而神聖的韻味,正是南明離火的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剛一出現,整座閣樓的溫度便驟然攀升,周遭的冰寒之氣瞬間被驅散,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離火令懸浮在空中,與本源核心遙遙相對,紅光愈發熾盛,竟開始主動吸收本源核心的力量,令牌上的炎紋愈發清晰,隱隱有實質化的趨勢。
「這才是真正的離火至寶!」一名修士眼中閃過貪婪,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有了這本源核心,再加上離火令,便能徹底掌控南明離火,日後修煉必定一日千里!」
其餘人見狀,也紛紛露出動容之色,眼底或多或少都浮現出貪念。南明離火乃是天地間頂級的火焰本源,若是能掌控,無論是煉丹、煉器還是提升修為,都有著莫大的裨益,這樣的機緣,沒人能輕易放棄。
「此等至寶,有緣者得之。」沈若水面色冷冽,掃過眾人,「誰若敢在此地動手爭搶,休怪我不客氣!」
她周身寒氣翻湧,隱隱有冰封天地之勢,眾人被她的氣勢所懾,紛紛停下腳步,心中的貪念稍稍壓下。他們知道沈若水的實力,再加上旁邊還有深不可測的阿月,真要動手,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就在這時,李沐璃突然開口:「你們看,那本源核心周圍,好像有符文流轉!」
眾人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見本源核心周圍,環繞著一圈極其隱晦的遠古符文。這些符文與離火令上的炎紋相似,卻更加繁複深奧,流轉間透著一股詭異的力量,似是在守護著本源核心,又像是在封印著什麼。
阿月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符文上,眉頭微蹙,周身劍意悄然運轉。她能感覺到,這些符文之中,除了離火的力量,還藏著一絲與之前怪人身上相似的陰邪氣息,只是更加隱晦、更加深沉。
「這些符文,像是一種遠古的封印陣法。」沈若水仔細觀察片刻,緩緩開口,「之前那怪人,恐怕就是想破壞陣法,奪取本源核心。只是他沒能成功,反而被陣法的力量反噬,才變得那般怪異。」
話音剛落,本源核心周圍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轉,紅光與陰邪之氣交織,竟形成了一道詭異的光幕,將本源核心包裹其中。光幕剛一成形,便朝著眾人猛地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帶著一股強烈的吞噬之力。
「小心!這光幕有問題!」沈若水厲聲大喝,抬手便祭出一道冰牆,擋在眾人身前。
砰!
光幕撞在冰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冰牆瞬間布滿裂痕,隨即轟然碎裂。光幕的勢頭未減,繼續朝著眾人碾壓而來,幾名修為稍弱的修士躲閃不及,被光幕擦中,身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連神魂都被光幕中的吞噬之力拉扯,發出悽厲的慘叫。
阿月眸色一冷,身形驟然掠出,素劍橫斬,一道凜冽的劍光破空而出,狠狠劈在光幕上。劍光與光幕相撞,爆發出驚天巨響,光幕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缺口,吞噬之力稍稍減弱。
「趁現在,破壞那些符文!」阿月清冷的聲音響起,身形一閃,便朝著本源核心周圍的符文掠去。
沈若水與李沐璃見狀,也連忙跟上。沈若水手掐法訣,一道道冰棱破空而出,精準地射向符文;李沐璃長劍揮舞,青色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凌厲的劍意直刺符文要害。
三人聯手,攻勢凌厲,那些遠古符文雖詭異強悍,卻也漸漸支撐不住,流轉的速度越來越慢,光芒越來越黯淡。
就在符文即將破碎之際,本源核心突然劇烈震顫起來,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本源核心中傳出:「爾等小輩,也敢覬覦吾之傳承?」
這聲音帶著一股遠古的威壓,竟讓在場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陣心悸,神魂都似要被震散一般。眾人臉色劇變,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驚駭地望向本源核心。
本源核心光芒暴漲,竟在光芒中凝聚出一道模糊的虛影。這道虛影身著古老的道袍,身形佝僂,面容模糊,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周身環繞著精純的離火氣息,顯然是一位遠古時期的大能殘魂!
那道虛影懸於半空,周身南明離火翻湧如潮,古老威壓鋪天蓋地,震得整座閣樓搖搖欲墜,在場修士皆是氣血翻湧,連抬眸直視的勇氣都無,唯有阿月、沈若水、李沐璃三人凝立不動,劍意、寒氣交織,堪堪抵住這股威壓。
「吾乃離火道尊,鎮守此源十萬載,豈容爾等宵小覬覦!」蒼老聲線裹著焚天怒意,虛影抬手一揮,漫天離火驟然凝聚成一柄赤紅巨劍,劍身長千丈,烈焰翻湧,劍勢滔天,直朝著眾人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