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連周邊幾個州郡的大勢力,也得知了此事。
「落霞宗陸熙……
看來北境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
「傳令下去,今後門下弟子在雲霞州行事,需格外謹慎。
「尤其不可與落霞宗,特別是那位陸長老發生衝突。」
「備一份厚禮,以我宗名義,送往落霞宗。」
而此刻,陸熙正與他的弟子漫步在古道上。
對身後掀起的波瀾,恍若未聞。
兩日後,凌淵城。
作為北境有數的大城之一,凌淵城的宏偉遠超錦官城。
高達百丈的城牆由整塊的青罡岩壘砌而成。
巨大的城門前,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各式各樣的修士或駕馭法器,或乘坐靈獸,或如凡人般徒步,排成了數條長龍。
他們依次接受城門守衛的查驗。
一些身著華麗服飾、氣息不凡的宗門子弟,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傲氣。
他們不耐煩地等待著。
陸熙與姜璃便在這人流中。
如同尋常旅人,緩步而來。
陸熙一襲青衫,纖塵不染。
他的氣息平和得與周遭急於進城的喧囂格格不入。
姜璃素衣勝雪,容顏絕世。
即便刻意低調,那份清冷出塵的氣質也無法完全掩蓋。
這引得排隊人群中不少目光或明或暗地投來。
城樓之上,一名身著凌淵城制式皮甲的年輕修士張小三,正百無聊賴。
他的修為約在凝氣後期。
他倚著牆垛,目光懶散地掃視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頭。
每日重複的守城工作枯燥乏味。
他最大的樂趣便是觀察形形色色的過客。
在心裡品頭論足一番。
「嘖,又是哪個小宗門的公子哥,排個隊都不安生……」
「嘿,那女修身材不錯,可惜戴著面紗……」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游移。
直到定格在了人群中那兩道緩緩走近的身影上。
起初是那女子的絕色容顏讓他眼前一亮。
但隨即,他的視線便被女子前方半步那位青衫男子吸引住了。
青衫……徒步……氣質溫潤……俊朗非凡……
身旁跟著一位絕色女弟子……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炸響!
近幾日,一個關於「落霞宗陸長老」的傳說,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版本眾多,但核心要素驚人一致!
尤其是錦官城事件後,「青衫徒步」幾乎成了那位傳奇長老的標誌!
張小三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嘴巴無意識地張開。
手中的登記玉簡「啪嗒」一聲,掉落在城磚上。
他身邊的同伴被聲響驚動,皺眉看來:「小三,你搞什麼鬼?」
卻見張小三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但緊接著,那慘白又被一種激動所取代。
漲得通紅。
「是…是他!真的是他!」張小三語無倫次。
渾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下一秒,他仿佛被火燒了屁股。
猛地怪叫一聲,也顧不上去撿玉簡。
連滾帶爬地推開身旁莫名其妙的同伴。
幾乎是手腳並用的衝下陡峭的城樓階梯。
「讓開!都讓開!」他嘶啞地吼叫著,蠻橫地撞開排隊的人群。
「哎喲!」
「擠什麼擠!」
「媽的,沒長眼睛啊!」
排隊的人群頓時一陣騷亂。
不滿的呵斥聲四起。
那些原本趾高氣揚的宗門子弟更是怒目而視。
準備教訓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守卒。
但張小三全然不顧!
他的眼睛裡只有城下那道越來越近的青衫身影!
在無數道驚愕、憤怒、疑惑的目光注視下。
張小三踉踉蹌蹌地衝出人群。
「噗通」一聲,直接撲倒在陸熙面前丈許之地。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嘶喊:「晚……晚輩凌淵城守值張小三……」
「不……不知陸長老法駕光臨!」
「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這石破天驚的一跪一喊。
導致原本喧囂嘈雜的城門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呵斥聲、議論聲、車馬聲都消失了。
無數道目光,從憤怒不解,變為茫然。
它們齊刷刷地聚焦在那伏地顫抖的小修士身上。
然後,又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那位神色依舊平靜的青衫男子身上。
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陸長老?
哪個陸長老?
陸熙看著撲倒在地的張小三,眼中掠過一絲無奈。
這傳言擴散的速度,倒是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些。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張小三虛扶起身。
「起身吧,不必如此。」
「陸某隻是隨意走走,途經此地。」
「不欲驚擾旁人,更不必驚動貴城。」
這番話語氣平淡,卻讓張小三如蒙大赦。
他激動得連聲道:「是!是!晚輩明白!多謝長老寬宏!」
一旁的姜璃,清冷的目光掃過張小三。
【這凌淵城,倒是比錦官城那幫蠢貨有眼色些。】
【至少懂得敬畏強者,不至於如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而此刻,城門口的死寂已被打破。
竊竊私語不斷出現。
「陸長老?哪個陸長老?」
「還能有哪個!落霞宗!一劍斬了百相魔主的那位!」
「天啊!真是他!青衫徒步……和傳言一模一樣!」
「我剛才……我剛才是不是還抱怨他來著?」
「噓!噤聲!不想活了!」
「沒想到竟能在此得見陸長老真容!」
「難怪氣質如此超然……我竟有眼無珠!」
「那位就是他的弟子吧?果然如傳聞中那般絕世……」
先前那些還對張小三推搡不滿、甚至準備發作的宗門子弟,此刻個個臉色煞白。
他們後怕不已,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地縫裡,哪裡還有半分傲氣。
張小三站穩身形,心臟仍在狂跳。
但他強自鎮定,想起自己的職責。
同時也想抓住這千載難逢的、能為這等人物服務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無比恭敬地躬身道:「長…長老恕罪!是晚輩失態了!」
「只是……只是這凌淵城頗大,街巷繁雜。」
「長老您是初次蒞臨,晚輩擔心您不熟悉路徑,平白耗費時間。」
「若……若長老不棄,可否容晚輩為您引路,略盡地主之誼?」
「也好……也好讓晚輩將功折罪!」
他說完,緊張得手心全是汗,頭垂得更低。
不敢直視陸熙,生怕這唐突的請求會引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