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人?哈哈哈……」歐陽烈似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
「小娃娃,你可知你身負何等體質?」
不等葉天回答。
他便一字一頓,在葉天腦海說道:「乃萬古罕見的,」
「天!變!不!化!體!」
「此體質覺醒之初,會吞噬宿主全身修為,轉化為根基,故你修為暴跌!」
「此後修煉,所需能量乃常人數十上百倍,進展緩慢,形同廢體!」
「但——」他話鋒一轉,擲地有聲。
「一旦尋得正確法門,激活體質,同階之內,靈力渾厚堪稱無敵!」
「更關鍵者,修行路上幾無瓶頸可言!你,並非廢物,只是明珠蒙塵。」
「未曾遇到能拭去塵埃之人!」
這番話,如同劍,劈開了葉天三年的迷霧!
每一個字,都與他親身經歷完美契合!
他渾身劇震,眼中的懷疑被震驚取代,信了五分!
隨後,
歐陽烈趁熱打鐵,隨口點撥了幾句葉天目前粗淺功法中的幾處滯澀之處。
這些困擾葉天許久的難題,在對方三言兩語間,竟豁然開朗!
葉天依言運轉體內微薄靈力,果然感覺順暢了不少!
這種立竿見影的效果,讓他心中的信任飆升到七分!這是實打實的好處!
就在葉天心潮澎湃之際,歐陽烈的聲音卻帶上了一絲落寞。
「唉……老夫一生漂泊,未曾真正收徒。」
「今日見你,如見當年掙扎求存的自己……罷了,信與不信,皆由你心。」
「這門《化靈歸元陣》的秘法,便贈與你,或可解你眼下的燃眉之急。」
他將一段法訣,用連孩童都能聽懂的話,念了出來。
這,徹底擊潰了葉天的心防。
機遇、理解、希望、實實在在的功法……
這一切,對於在黑暗中掙扎了三年的葉天來說,無異於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不再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那項鍊激動叩首。
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弟子葉天!拜見師尊!」
……
葉天的思緒,猛地從回憶中來到現實。
「收斂心神,鞏固靈力。莫要浪費了這難得的精元。」
歐陽烈蒼老而平和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幽暗森林中,腐葉與血腥混合的氣味依舊刺鼻。
葉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感慨,依言盤膝坐好。
引導著體內靈力流遍全身。
每一次運轉,都會出現經脈的刺痛。
這痛楚,如今嘗起來,竟帶著一絲甘甜。
「感覺如何?」 歐陽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微妙的意味。
「烈老,這《化靈歸元陣》果然神妙!」葉天睜開眼,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雖然過程痛苦,但效果顯著!」
「照此下去,我一定能很快恢復實力!」
「嗯。」 歐陽烈淡淡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既已熟悉此法,便不可懈怠。」
「你且看左前方三十步外,那片灌木叢下,潛伏著一頭『影紋豹』。」
「其實力約莫在凝氣初期。」
「去,用它來鞏固你今日所得。」
「現在?」葉天一愣,下意識地看向那片陰影幢幢的灌木叢。
剛剛擊殺森林狼的驚險還歷歷在目。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語氣中帶著一絲猶豫。
「烈老,我才剛吸收完狼獸精元,是否需要再調息片刻?」
「那影紋豹速度極快,我怕……」
「怕?」 歐陽烈的聲音陡然轉冷,「小娃娃,你當修行之路是孩童嬉戲麼?」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雨!」
「你身負『天變不化體』,註定要走一條屍山血海之路!」
「連這點殺伐決斷都沒有,談何激活寶體,談何復仇雪恥?」
「談何踏上巔峰?!」
一連串的質問打在葉天心上。
他想起了葉良的嘲諷,父母愁苦的面容,資源堂執事的冷漠……
一股戾氣從心底升起。
但,情緒很快消失。
「可是烈老……」葉天掙扎著辯解,聲音微弱。
「這些妖獸……它們在此地生存,或許並未主動害人。」
「我們如此掠奪其性命,是否……」
「迂腐!可笑!」
歐陽烈的聲音帶著一種仿佛聽到世間最荒謬言論的怒意。
「弱肉強食,乃是天地至理!」
「你當這片森林為何如此寂靜?」
「你以為這些妖獸平日裡啃食的是什麼?」
「是草根樹皮嗎?!」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開始描繪殘酷真相。
「就在昨日,距此不遠的一個小山村,一戶獵戶全家被襲。」
「屍骨無存!」
「痕跡顯示,正是被豹類妖獸所害!」
「你此刻的憐憫,在它們眼中,不過是下一頓飽餐的軟弱!」
「你以為你放過它,它便會感恩戴德?」
「不!」
「它只會在你虛弱時,毫不猶豫地撕開你的喉嚨。」
「吸乾你的血液!」
「這,便是叢林法則!」
「這,便是修仙界的現實!」
歐陽烈的話語,狠狠刺激著葉天的心。
他描繪的血腥畫面。
與葉天這三年所經歷的世態炎涼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是啊,仁慈?
誰曾對我和我的家人仁慈過?
葉良的欺辱,家族的冷漠。
不正是另一種形式的「弱肉強食」嗎?
葉天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鎖定了那片灌木叢,手中的短刃握緊。
「烈老,我明白了。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這力量,我必須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