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接我嫂嫂他們,你的人負責清掃我們的足跡。」就算葉書隱再三保證,沈南姿還是擔心出意外。
如今哥哥沒了,這個家,她得扛起來。
「好,你嫂嫂在哪?」葉書隱問,「我得到的消息,洛陽城外,已經被翻了一個遍。」
沈南姿明白他的意思。
心中忐忑,又行了一會,「讓馬車停在這裡,我和青禾前去接人。」
沈南姿說完就拿起一個淺綠色的外衫披在白衣外面,嫂嫂敏銳,不能讓她發現。
「我同你一起去。」葉書隱跳下車,「以後也是我的嫂嫂。」
三人往山里走去,沒走多遠,一條不算很大的瀑布出現。
「嫂嫂,我是南姿。」
聲音傳遞進去,瀑布的後面好像有動靜。
「這瀑布後面有洞?」葉書隱吃驚。
「嗯!」
「下面水潭,邊緣都是懸崖,他們是如何過去的?」
「我哥哥怕出事連累妻兒,早在這裡挖了山洞,自然是旁人找不到的地方。」
果然,一塊石頭鬆動起來,沈南姿還沒過去幫忙,那石頭就被從裡面推了出來。
十歲的霽川有些狼狽的探出身子,看見沈南姿,咧開嘴巴,驚喜,「姑姑!」
「快出來!」沈南姿連忙上前去攙扶,霽川已經身姿靈活的爬出來。
身上和頭頂裹滿了泥土,臉上也髒兮兮的,看來她晚來的這幾日,他們受了不少苦。
沈南姿看著和哥哥相似臉龐的霽川,眼睛就酸疼,但是,還是笑著摸他的腦袋。
接著老二,老三,老四都相繼爬出來,最小的女兒,沈南姿抱在手裡。
楊文慧爬出來時,也沒顧得上其他,就在人群中尋找。
「你哥哥呢?」
「他讓我們先去邊境,等他脫困就來同我們匯合。」
看著嫂嫂眼底的擔憂,沈南姿怕嫂嫂多想,強笑著,「嫂嫂別擔心,我哥哥那麼有本事的人,不會有事的。」
葉書隱抱歉小老三,「走吧!嫂嫂,以後承蒙關照。」
楊文慧看著這位異常俊美的男子,眼裡都是疑惑。
沈南姿攙扶著嫂嫂,「嫂嫂先走,我們在趕路。」
回來的路上,她把事情都詳細的說了一遍。
回到馬車上,看著幾個孩子聚在一起,一直冷漠的承兒也有了心情,和幾個孩子玩到一起。
馬車馬不停蹄的趕著路,楊文慧看起來雲淡風輕的臉上,隱約有些悶悶不樂。
沈南姿知道,她是在擔心哥哥,若是哥哥在,她定不是這樣沒有精神頭。
馬車越跑越遠,沈南姿掀開車簾,看著身後洛陽城。
哥哥,等著我!我會回來的。
馬車輪子捲起管道上的塵土,飛快的駛向邊境的方向。
…
靖王府邸,掛起了白幡。
因他毒死皇上,畏罪自盡。
如今府邸冷冷清清,沒有一個人來弔唁。
薛遇白往火盆里燒著紙錢,火紅的光芒照耀著他的臉龐。
張御史一身孝服趕來,「薛太尉,快去崇德殿瞧瞧吧!」
薛遇白不慌不忙,好似燒紙錢才是大事,「怎麼了?」
張御史悲傷且焦急道:「六皇子帶著一眾小皇子在靈柩前守靈,二皇妃被人請出了崇德殿。」
「這朝政是要被六皇子奪走啊!」
「他奪不走的。」薛遇白緩緩起身,摸著棺槨,「謝厭,我只能為你守靈一日,明日一早,我就將你葬到程夫人身邊。」
「今晚,就委屈你在這裡將就一下,我去去就來。」
「張御史,你先替我守著靖王,我會儘早趕回來。」
「你去,快點,如今是緊要關頭,不然我們白忙活了!」張御史催促著,抹著額頭的汗珠。
薛遇白一身孝衣,步伐急切的離去。
等薛遇白一走,本就冷清的靈堂,只剩下張御史一人。
…
一轉眼已經是半月後,沈南姿一行人靠著葉書隱給的身份,日夜兼程,把一個月的路程縮短到半月。
抵達邊境踏雲關的這晚,下起了大雨,加之要等明早邊境開啟,方能過關,他們就找了一個客棧住下。
沈南姿也迫不及待的清洗了一番,在姨婆伺候承兒時,她走出客棧,看到葉書隱已經一身乾淨的倚靠在二樓的窗邊。
窗欞打開著,秋風吹著他清洗過的髮絲,地上落下點點的水珠。
他側著身子,招呼著沈南姿,「過來,這裡吹一下,頭髮幹得快些。」
沈南姿走了過去,看著窗戶外的夜景。
這裡民風開放一些,晚上也沒有宵禁,此時,街道上人來人往,很多女子穿行在其間。
沈南姿雖然未曾來過這裡,可是,她的很多貨物都要從這裡經過,進入方朔,再送到更遠的國度。
這裡是貨物的一個中轉地,確切的說方朔也是一個咽喉之地。
雲漢先祖,一直想拿下方朔,可惜願望一直未實現。
前幾年,這裡被謝厭奪下,雲漢的邊境線就往方朔又推進了不少。
而此人是方朔的君王,看著自己曾經的土地,不知作何感想?
沈南姿走到臨近的一個窗邊,看著下面門口守著的護衛。
穿著普通的衣衫,戴著布帽,用圍布擋著口鼻,只露出一雙雙眼睛,混跡在人群中。
這一路多虧了他們,來的路上遭遇四次追殺,均未受到任何傷害。
幾乎隔一點遠,就有兩人在看守。
葉書隱的人確實還算厲害。
兩個護衛從對面走來,沈南姿看著兩人的身影,莫名就是心口一跳。
這兩人的身形,還有走路的姿勢,都好像一個人。
沈南姿盯著他們的視線,估計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兩人都同時抬起眼眸,望向她這裡。
在看到是她後,馬上垂下眼帘,與之前的兩位護衛交班。
沈南姿也收回視線,單手托著腮幫子,眺望遠處。
「你是不是收到了密函?」葉書隱走近到她的窗口邊,聲音帶著幾分懶散。
他沐浴過,身上還帶著清冽的香味。
沈南姿只得給他讓了一些位置,嫂嫂和孩子們在馬車上,她收到密函,也不能說。
「看來你也收到了。」
他們到底信息網不同,得到的消息都是一樣的。
「他死了,你不難過?」
葉書隱也單手撐著腦袋,與她面對面,一雙魅惑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看起來人畜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