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安放完最後一塊炸藥,雙腿在岩壁上重重一踏。
整個人借力向後倒飛而出,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漂亮的後空翻,穩穩地落在幾十米外的一塊凸起岩石上。
他左手從背包掏出一個遙控器。
對著遠處那面岩壁,以及下面那群還在瘋狂追擊的毒蟲,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曹老闆。」
「你家這下水道兩千年沒通過了,有點堵。」
「既然來了,我就順手幫你做個好人好事。」
「不用謝,記得五星好評。」
說完。
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起爆!
轟——!
轟轟轟!!
四聲沉悶的巨響,幾乎在同一時間疊加在一起。
整個地下溶洞劇烈地搖晃起來。
頭頂的鐘乳石簌簌落下,砸得下方毒池水花四濺。
直播間的畫面劇烈抖動,只見那面堅硬的岩壁,在定向爆破的威力下,先是向外鼓起。
緊接著,無數道裂紋布滿牆面。
隨後。
轟隆隆隆——!!!
只見西側崩塌的岩壁後,一股渾濁泛白的激流噴涌而出。
這水流裹挾著數不清的碎石銳片,狠狠砸進了下方那口五彩斑斕的毒池之中。
這哪裡是水。
分明就是一條發了瘋的白色怒龍,張牙舞爪地撕碎了眼前的一切阻礙。
嘩啦——!
巨大的落差形成了驚人的衝擊力。
原本冒著彩色氣泡的毒液表面,瞬間被這股狂暴的活水砸出了一個深達數米的巨坑。
緊接著,激浪翻湧,向著四周拍打而去。
吱——!
那些原本還趴在岩壁下緣、準備疊羅漢往上爬的毒蟲大軍,首當其衝。
還沒等它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那白色浪頭就把它們徹底吞沒。
上千隻鬼面蜘蛛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水流拍在岩石上,爆成了一灘灘紅綠相間的漿糊。
更有無數條糾纏在一起的毒蛇,直接被激流衝散,隨著水流在漩渦中旋轉、碰撞。
這還不算完。
當那冰冷的地下活水,與這口積攢了兩千年的至陰毒液發生接觸的時候。
整個溶洞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化學反應釜。
嗤嗤嗤嗤——!
大團大團的白色水蒸氣騰空而起,與原本瀰漫在空中的綠色毒霧絞殺在一起。
原本艷麗的毒池,此刻就像是被倒進了一大桶漂白劑的染缸。
那些令人作嘔的顏色,在活水的沖刷和稀釋下,迅速褪色,變成了渾濁不堪的灰褐色。
林淵站在高處的凸起岩石上,看著下方的景象,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流水不腐,戶樞不蠹』。」
林淵的聲音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耳朵里。
「這萬毒歸宗局,看著唬人,其實全是靠這口『死水』吊著一口氣。」
「死水聚陰,陰生煞,煞養毒。」
「曹操這老賊算盤打得精,但他唯獨忘了一點。」
林淵指了指那奔騰不息的白色洪流。
「這世界上就沒有一成不變的風水局。」
「再毒的陰煞,遇到這股活水沖刷,那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直播間裡的彈幕此時已經刷瘋了。
剛才大家還在為林淵的處境捏一把冷汗,覺得這是必死之局。
誰能想到,這貨竟然真的用幾塊炸藥,給這地下古墓來了個「人工引流」。
【我有理由懷疑主播是學水利工程的,這爆破點選得太刁鑽了。】
【曹操:我辛辛苦苦養了兩千年的蠱,你給我沖廁所了?】
【這也太解壓了!看著那些蟲子被沖得暈頭轉向,我渾身舒坦!】
林淵看著下方的戰場,局勢已經徹底逆轉。
原本那些凶神惡煞、恨不得把林淵生吞活剝的毒物們,現在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威風。
它們是蠱蟲,是毒物,最講究的是一個環境適應性。
那種高溫、高濕、劇毒的環境才是它們的舒適區。
現在這冷水一激,再加上毒氣濃度驟降,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怪物們立刻就崩了心態。
一條足有五米長的雙頭金環蛇被大浪拍在岸邊的礁石上,渾身僵直,連信子都吐不出來了。
旁邊幾隻原本兇悍的巨蠍,此刻正拼命地往高處的岩縫裡鑽,生怕慢一步就被這滔滔洪水給捲走。
至於圍攻林淵?
保命都來不及,誰還顧得上那口吃的。
「看到了嗎?」
林淵重新將【破陣·龍鱗刃】握在手中。
他並沒有急著下去,而是對著鏡頭侃侃而談,開啟了現場教學模式。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風水堪輿,從來都不是什麼封建迷信,它是一門研究環境磁場與能量流動的古老科學。」
「所謂的『破陣』,不是非得拿刀拿槍去硬拼。」
「只要找准了那個破壞平衡的支點,四兩也能撥千斤。」
林淵頓了頓。
「古人云:上醫治國,中醫治人,下醫治病。」
「咱們做探險這一行的,其實也一樣。」
「下乘者,見招拆招,那是莽夫。」
「中乘者,避實擊虛,算是高手。」
「而上乘者……」
林淵伸手指了指那已經亂成一鍋粥的毒池。
「改天換地,逆轉乾坤。」
「這不聽話的風水局,咱們就得給它治一治!」
這一番話說得逼格滿滿,配合著背景里那波瀾壯闊的洪水滔天,視覺衝擊力直接拉滿。
直播間裡的觀眾被他秀了一臉。
【臥槽!主播這境界,簡直是在大氣層!】
【上醫治國……這詞兒用在這兒怎麼這麼貼切呢?】
【這就是文化人的盜……咳咳,探險嗎?愛了愛了!】
林淵沒有再看彈幕。
因為他一直關注的那個目標,終於有了反應。
位於毒池正中央的那座黑色石台,雖然地勢較高,沒有被洪水完全淹沒。
但它賴以生存的根基已經斷了。
那株妖異的「萬毒花王」,此刻就像是一個被拔掉了氧氣管的病人。
原本飽滿、充血的血紅色莖幹,正迅速乾癟下去。
那顆已經裂開、噴吐毒霧的果實,此刻也停止了那種詭異的律動,無力地垂了下來。
周圍原本濃郁的綠色毒霧,被強勁的氣流和水汽沖刷得七零八落。
視野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是現在!」
林淵眼底精光一閃。
這種時候不痛打落水狗,難道等它迴光返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