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眾官員的隊伍中就有不少看戲的,巴不得這兩位爺打起來,一來是有熱鬧看,二來,兩個地方大員鬧起來,他們以後也好混。
可趙明羽的手段著實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太直接,太兇悍了!
這在過往任何地方,這都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連八旗都統都給綁了!
那自己在趙明羽眼裡,算個屁啊?
看這位總督大人的脾氣,顯然就是那種不怕挑事、而且你敢找他,他就敢把事情鬧得更大的主!
真是聞名不如就,果然是個閻王脾氣!
至於趙明羽這麼幹的後果,自然也不是他們可以操心的,見此,眾官員都不用互相地遞眼色,全部紛紛行禮領命,一眼看去,一個個都戰戰兢兢。
「大人的規矩就是兩廣的規矩!今後莫敢不從...莫敢不從...」
「是!大人總管兩廣軍政,我等自是不敢有任何違背!」
「還請總督大人息怒,我布政使司衙門已經幫大人安頓好了一切,馬上就可以把搬入府邸,今後萬事皆聽憑吩咐!」
別看這一個個官員現在點頭哈腰、口中稱順的樣子,但根本哄不住趙明羽,
他很清楚,眼下這些人只是怕了自己突如其來的雷霆手段,才如此遷順。
這其中很多關鍵位置的官員,他也是打聽過的,全是他娘的酒囊飯袋、趨炎附勢之輩。
不過沒關係,日子還長了,自己回頭慢慢「整理」。
為首的巡撫張兆棟見此也只能心中嘆氣,按理說,他負有監察該地官員們的所有行為,可趙明羽顯然與眾不同!
這一手還真把他搞懵了,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而且對方的兵,一個個真不是吃素的,是誰都敢打啊!
當真是什麼人帶什麼兵!
得,自己閉嘴得了,畢竟誰都也不想被綁在那供眾人觀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慶春上奏告狀後,自己再簡單跟著摺子客觀闡明事端就行,兩頭不得罪。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更過分的還在後頭!
看了眼遠處被綁在那,正在哭喊求饒的慶春,趙明羽道:「你屯兵的瓮城,本官要用,你叫個人去知會一聲,讓裡頭的那些廢物全部搬出來。」
「啊?!」
一聽這話,別說慶春了,巡撫張兆棟都驚了!
廣州將軍一職,可是朝廷欽點在此鎮守的,早已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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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是負責軍事控制,制衡綠營,強化防務的。
也是監視漢官、保證旗民分治用的。
換言之,是一種象徵皇家權威的存在。
雖說經過太平天國的事情,八旗軍超過九成已經證明了他們的廢物程度。
原本用來屯兵八旗的瓮城,現在也變得烏煙瘴氣,軍民寥少。
可再怎麼說,也是尊嚴和權威的象徵啊!
要是裡面的八旗軍民全部搬出來,這就是把慶春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他這個廣州將軍不僅變得更加有名無實不說,以後也一定會淪為朝廷和天下的笑柄!
所以被觸碰底線的慶春這會也不求饒了,反而惡狠狠的吼道:「趙明羽!你不要太囂狂了!就算你是總督也無權這麼幹!瓮城只能屯八旗軍民,這是我大清祖制!你這是謀逆!」
意識到利害的還有張兆棟,他連忙勸道:「大..大人,茲事體大!若是您的軍員沒有住所,下官現在就去協調,只要暫且在城外駐紮兩日,必能騰出新的位置!」
可他們這態度,壓根唬不住趙明羽。
首先,慶春口中所謂的祖制多少有點言過其實了,事實上,自從咸豐掛了以後,神州就再也沒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皇帝」了。
從鬼子六還有那對寡婦開始,皇權的不斷衰微就已經註定,同治就是個傀儡。
而這三人要控制天下,就必須和大夥商量著來,讓步和妥協是常態。
這就是政治。
講好聽點,就是從善如流。
龐青雲死後,現在兩江重要位置上全是湘、淮軍的大員,從這點就可見一斑。
說白了,只要不是牽扯到朝廷和皇室存亡,一個地方上八旗將軍的顏面,和一些不抵利害的規矩,是不會在他們考慮範圍之內的,更何況,還是如此廢物的八旗將軍。
鬼子六之所以最後讓自己改任兩廣,不就是看中了自己領軍有方,可以御邊防禦、安穩地方嗎,自己和這個慶春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就算這事報上去了,他們也會當作沒看到,地方有強人鎮著,才是他們想要的高枕無憂。
想到這,趙明羽看著兩人,眼神發冷:「還需要本官再強調一次規矩嗎。」
「不敢..不敢..」怕自己也被綁旗杆的張兆棟見到趙明羽眼中的殺氣後,嚇得一激靈,不敢再多言,連忙作揖後退。
可慶春這會卻上頭了,沒辦法,這是他的底線吶!
要是真按趙明羽說的辦,他以後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就算回了京城,也會被族中嘲笑的!
他們這種混吃等死的,最怕的就是丟面子!
隨即,他眼中含淚,一昂脖子,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休想!沒我的手令,瓮城誰也別想動!」
「我慶春就算餓死!渴死!曬死!也絕不讓你得逞!」
看著這個胖子一副好像「慷慨赴死」的模樣,趙明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他摸了摸下巴,接著說到:「噢,原來慶春大人喜歡曬太陽啊?早說啊。」
「傳我令。」
「在!!」
身邊的陸大人和趙二虎紛紛抱拳。
「慶春大人既然喜歡曬太陽,本官自然是要滿足的。」
「從今日起,慶春大人就在這和旗杆一起為廣州百姓守門當值了。」
「他身份尊貴,所以你倆以後親自負責他每日的水食糧米。」
說到這,趙明羽看著慶春,口中煞有介事:
「也是,你看你看百花花的五花肉,過年用都不嫌多,是該曬黑點,不然哪有點都統軍官,一旗之主的樣子?」
「嘶..有了,聽說造黑醬油就得先曬...」接著他露出瘮人的笑容:
「那就...曬夠一百八十天.」
聽到這些話,在場官員們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他們知道,趙明羽的口氣不是在開玩笑!
一百八十天都在這待著?那還不得曬成人干啊?
很快,慶春臉色僵住,兩息後,一滴淚水從他眼眸滑落,心中的僅剩的一絲不屈和倔強,也被瓦解了!
別說一百八十天了,就算兩天他也扛不住啊!
經歷過剛剛的衝突,他已經知道,趙明羽是什麼沒人性的事都幹得出來的!
可他也沒料到,趙明羽居然能搞到這種程度?
自己手下那些廢物兵,肯定也指望不上。
眼下,他心中的絕望伴隨著淚水嘩嘩而出,堂堂廣州將軍、公爵、一旗之主,當著這麼多的人面,哭得比之前更大聲了:
「依你...依你便是...」
「趙大人,您想讓誰住哪就住哪,下官錯了,下官錯了!嗚嗚嗚....」
這跟社死沒兩樣,在場莫說是武官了,就連手無縛雞的文官都替他害臊。
真是一點骨氣都沒有。
隨後,他就讓下人從地上衣服里扒出令牌,交給了趙明羽。
見這些傢伙終於聽懂什麼是規矩後,趙明羽滿意的點頭後,就擺了擺手。
趙二虎見此,才去給慶春鬆綁。
之後,這胖子衣服和轎子也不要,撒腿就跑,他只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離開趙明羽這個耶魯里!(滿語,惡魔之類的意思)
以後再也不想見到這人了!
但眼下他這幾近裸奔的行徑,沿途的百姓們看到後,也是直呼驚奇,笑聲連連!
這時,布政使上前拱手:「大人,您的府邸下官已經讓人收拾出來了,是否現在過去?」
聞此,看著跑遠的慶春,趙明羽收回滿含笑意的目光,開口安排道:
「石錦標,你和趙二虎持令牌,帶咱們兩營的軍民,入住八旗瓮城,那些旗兵敢有賴著不走的,你們知道如何做。」
「得令!!」
「楊天淳,你陪同我的家眷馬車和還有僕人們,隨這位官員,去我新府邸,幫忙安置。」
「是!」
「陸大山,傳本總督飭令。」
「命各級官員即刻呈遞軍冊、民冊、田冊、稅冊、海防等冊到總督署,本官待會要看。」
「是!」
「姜午陽,你帶合適人馬隨本官將之前抓住的那些土匪,全部押往菜市口。」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