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岩之後，涼冰的心臟猛地一跳。
當她看到林辭真的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
瞬間鎮壓了所有天渣守衛時，那份震撼早已超出了她的認知。
如今聽到他直呼姐姐的名諱，還點出了自己的藏身之處。
她知道，再隱藏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她深吸一口氣，率先張開翅膀，飛出了岩石的陰影。
她身後的侍衛們緊隨其後，組成陣型，懸停在她的身後。
下方的艾蘭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間認了出來，驚喜地喊道。
「您是涼冰公主！」
涼冰也聽到了剛才艾蘭與林辭的對話。
她知道眼前這個百夫長，確實是自己姐姐的部下。
涼冰輕輕點了點頭。
「不錯。」
艾蘭的目光在林辭與涼冰之間來回移動，試探著問。
「您和萬神之主大人，是一起的嗎？」
涼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是一起，可她們才剛見面。
說是萍水相逢，可這個男人卻說是姐姐派來的。
林辭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是的，而且你的凱莎殿下也在。」
艾蘭的眼睛瞬間瞪大，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狂喜。
「真的嗎？殿下在哪！」
「你整理好這裡的士兵，一會兒就帶你們去見她。」
林辭的語氣不容置疑。
艾蘭立刻領命，重重點頭。
轉身飛向下方，開始清點和集結那些被解救的天使們。
看到艾蘭飛走的身影，林辭忽然想到原著中，似乎費雷澤的艾蘭國的國王就叫艾蘭。
當初好像也解釋過艾蘭是凱莎翼護衛來著。
後來戰死，轉生在費雷澤。
成為了艾蘭國的女王。
她可是神聖凱莎知識寶庫欽點的下一任女王。
這麼看來這一切都對上了。
眼下的艾蘭就是之後費雷澤的艾蘭女王。
林辭輕輕想著，要是有自己的存在，沒有讓艾蘭戰死。
那之後神聖知識寶庫計算的結果會是誰呢？
不過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一時間，半空中只剩下林辭與涼冰遙遙相對。
「這回信了？」
林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涼冰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依舊被死死按在地上，如同蟲豸般動彈不得的天渣。
她的心臟依舊在劇烈地跳動。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無形無質，卻能瞬間禁錮上百名裝備精良的天使戰士。
這種手段，前所未聞。
她甚至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感覺眼前這個男人，或許只憑他自己，就能打敗整個天渣軍團，徹底摧毀華燁的天宮號。
這樣的人……居然是姐姐的人？
姐姐到底是從哪裡收服了如此恐怖的部下？
涼冰按捺住心頭的翻江倒海，目光重新落到那些天渣身上，輕聲詢問。
「那他們……」
林辭反問。
「怎麼？你不忍心？」
「才不是！」
涼冰幾乎是立刻反駁，仿佛被踩到了尾巴。
「我只是想問，他們就一直這樣了嗎？」
「那你想怎麼樣？」
林辭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一提到這個，涼冰的眼神里便瞬間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厭惡與仇恨。
「我想要他們全都死！」
林辭輕笑一聲。
「簡單，把手給我。」
涼冰愣住了。
「幹嘛？」
林辭沒有說話，只是向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手心向上，靜靜地懸在兩人之間。
涼冰不解他的做法。
但此刻，一種莫名的，甚至可以說是荒誕的信任感，壓過了她所有的警惕。
她緩緩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身後的一名侍從見狀，立刻低聲提醒。
「殿下，當心有詐。」
涼冰沒有理會。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有詐，自己現在恐怕也和下面的天渣一樣了，哪裡還有機會站在這裡。
他對一個強大的敵人，還用得著耍什麼陰謀嗎？
涼冰微涼的指尖，輕輕落在了林辭溫熱的掌心。
林辭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果然和名字一樣，冰冰涼涼的，很光滑。
他沒有給涼冰反應的時間，手掌順勢一翻。
將她柔軟的手掌握住，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手背傳來的溫度，指縫間傳來的觸感，讓涼冰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陌生的電流從兩人相觸的地方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升溫。
林辭沒有在意她僵硬的反應。
握著她的手，對著下方那片匍匐的天渣舉了過去。
他微微側身，靠近涼冰。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本就繃緊的身體更加僵直。
「對著他們說，去死吧。」
涼冰因為緊張，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一個不知名的男人，正緊緊握著她的手。
「會……會發生什麼？」
林辭的笑聲很輕，帶著一絲蠱惑。
「想看煙花嗎？」
「試試就知道了。」
涼冰咽了口口水。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看著那些曾經耀武揚威，此刻卻狼狽不堪的天渣。
想起他們揮舞長鞭時的殘忍。
想起同胞在他們腳下屈辱死去的慘狀。
想起姐姐凱莎所受的屈辱。
無盡的怒火瞬間吞噬了她心中所有的緊張與羞澀。
涼冰舉著被林辭握住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憤怒地嘶吼出來。
「去死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最先發出異變的是那名天渣頭目。
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膨脹，然後在一聲沉悶的爆響中，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霧氣。
緊接著，仿佛是一場被點燃引線的盛大演出。
「轟！轟！轟！」
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天渣身體，都在悽厲的慘叫聲中接連爆開。
紅色的血霧與破碎的內臟四處飛濺。
那場景，宛如一場在光天化日之下，於礦場之中絢爛綻放的血色煙花。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血霧在滾燙的空氣中緩緩瀰漫，散發著濃郁的腥甜。
涼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片由她一句話造就的人間煉獄。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辭依舊握著她的手，那份溫熱的觸感，此刻卻顯得如此不真實。
她緩緩轉過頭，僵硬地抬起眼。
視線里，是林辭那張帶著淺淡笑意的臉。
他依舊那麼平靜，那麼從容，仿佛剛才那場血腥的屠殺，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插曲。
這……就是他的力量？
只憑一句話。
只憑一次牽手。
就賦予了自己審判死亡的權柄？
涼冰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一個念頭瘋狂地在腦海中滋生。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