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一片金光的世界，在這個界塵化作的能量中，還有一個聶鴻沉和魚玉。
只不過那魚玉，已經是魚玉仙人的樣子，已經是一個男童的形態了。
「聶鴻沉大哥，我到底缺少了什麼，為何遲遲不能成仙？」
魚玉轉身的瞬間，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穿著件月白短打，領口掛著串碎銀鈴鐺，正是之前尾巴上的那串，此刻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凌凌的響。
「沈大哥？！」
他撲過去，雙手抓住沈寒陽的手腕，指尖帶著點少年的熱度，「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聶大哥叫你來的？」
沈寒陽蹲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頭髮軟軟的，像小鯉魚的鱗片曬了太陽，「我來看看，我們的小鯉魚有沒有練成太極圈。」
他說，聲音裡帶著笑，想起之前魚玉舉著仙緣果喊「沈大哥一起搶」的樣子，心裡像浸了南河的甜水。
聶鴻沉走過來，指尖掠過魚玉領口的鈴鐺，鈴鐺發出一聲脆響，「不是我叫他來的，是你的記憶在喊他。」
他說，眼睛裡有溫柔的光，像之前抱著小鯉魚時的樣子。
魚玉歪了歪頭，鈴鐺又響了一聲，「我的記憶？」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泛著淡淡的金光，「可是我記得，沈大哥扯過我的鱗片……」
他忽然捂住嘴，「啊，我是不是不該說這個？」
沈寒陽笑出聲，抓住他的手，「沒關係，我也記得。」他說，指腹蹭過魚玉掌心的金光，「那時候你喊『放開我』，尾巴拍得水花到處都是，把我的袖口都打濕了。」
「對呀對呀！」魚玉一下子興奮起來，忘了剛才的困惑。
「我那時候以為你要搶我的仙緣果！結果你扯我的鱗片，疼死我了！」
聽到這裡，沈寒陽不禁皺眉。
因為這界塵生靈之間的記憶都是相通的！
之前那個界塵的世界，明明不是這裡的擊沉能量所化的魚玉，那個世界的魚玉感受到的一切，這裡的這個魚玉也能感受到。
說簡單點，兩個世界的界塵能量，分別化作了不同時期的魚玉，但是他們的記憶卻可以想通。
他皺著鼻子，像小鯉魚時那樣鼓著腮，「不過後來聶大哥給我治好了，說那鱗片是他的記憶……」
他歪頭看向聶鴻沉，「聶大哥，記憶碎片是什麼呀？是不是像仙緣果一樣，吃了就不會忘？」
聶鴻沉蹲下來，和他平視，「不知道，似乎是能解開我封印的東西。」
他說，伸手摸了摸魚玉的臉，「好好的領悟出自己的仙道，努力奮鬥。
聶鴻沉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魚玉發燙的耳垂，聲音像浸了晨露的竹葉：「你把『成仙』當成了藏在雲里的仙緣果，踮著腳夠就能拿到——可你忘了，要先看清那雲里到底是什麼。
仙人不是會飛、會變法術，也不是能讓尾巴上的鈴鐺永遠響，你得先懂，『仙』字背後的魂。」
魚玉咬著嘴唇想了半天，忽然蹦起來：「我知道了！仙人就是能把聶大哥的封印解開的人！」
他攥著聶鴻沉的袖子，掌心的金光把布料染成淡淡的黃，「聶大哥說，記憶碎片能解封印，等我成了仙，就幫你把所有碎片都找回來！」
沈寒陽看了看這魚玉，覺得這傢伙真的和魚一樣，天真無比，思考的一切都是充滿了童真。
聶鴻沉笑了，手指順著他的袖子滑到手腕，像在摸一條剛游過南河的小鯉魚：「那是你的心意，不是仙的本真。解封印是我要走的路，你要走的，是自己的仙道。」
魚玉皺起眉頭，把臉埋進胳膊里：「那……仙人是不是不會餓？上次我在山裡找了三天仙緣果，餓得肚子咕咕叫，聶大哥說『仙人餐風飲露就夠了』。」
他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點沒褪乾淨的委屈。
「那是清苦，不是仙性。」聶鴻沉的聲音沉了沉，伸手把他的頭髮理整齊。
「仙人也會餓，只是餓的時候，還能把最後一顆仙緣果分給比自己更餓的人。」
魚玉徹底急了，跺腳把地上的金光踩得碎成星星：「聶大哥總是說些聽不懂的話！什麼本真、什麼仙道，我不管了！」
他轉身要跑，正好撞進沈寒陽懷裡。沈寒陽接住他，聞到他身上像南河岸邊的青草香，忽然想起當年在南河，小鯉魚也是這樣鼓著腮，把尾巴拍得水花四濺。
聶鴻沉蹲在旁邊，用河水給它畫了個圈，說：「等你懂了『仙』是什麼，這個圈就沒了。」
魚玉此時看著沈寒陽，聲音還帶著疑惑說道：「沈大哥，你知道什麼是仙嗎？」
沈寒陽笑著拍他的背，看向聶鴻沉——後者正蹲在地上，用指尖把碎金片拼成一個小鯉魚的樣子，陽光照在他臉上，像當年在南河時，他抱著小鯉魚曬尾巴的模樣。
「其實什麼是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裡的仙，你要在你的心裡豎立起一條仙道，這樣你才能夠成仙。」
魚玉看了一眼聶鴻沉，聶鴻沉也點點頭，表示很贊同沈寒陽的說法。
隨後聶鴻沉站起來，手裡的碎金片拼成的小鯉魚忽然動了，尾巴晃出一串金光。
聶鴻沉走過來，把小鯉魚放在魚玉手心裡：「再想想，慢慢來——仙不是答案，是你找答案的樣子。」
魚玉低頭看著掌心遊動的小鯉魚，碎金片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見聶鴻沉時，對方也是這樣用河水圈住他，說「等你游出這個圈，就能化形了「。
那時他還不懂，只顧著用尾巴拍水花，把聶鴻沉的衣擺濺得濕透。
最後魚玉真的游出了那個圈兒，之後就化形了。
「可是...「他攥緊小鯉魚，碎金片硌得掌心發燙，「如果仙道是找答案的樣子，那聶大哥的封印...「話音未落，小鯉魚突然掙脫他的手心，躍向空中炸成無數光點。
光點飄落在聶鴻沉肩頭，化作一片片銀色鱗甲。
如今聶鴻沉又給他畫了一個圈兒，告訴他只要能出圈子，就能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