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護住所有證據。
不讓多年查案心血盡數作廢。
不讓滔天罪惡被徹底掩埋。
走投無路的母親在最後關頭。
毅然將承載所有罪證的晶片吞入腹中。
在一眾追兵的注視下,她縱身躍入深海。
追兵依舊不肯罷休,緊隨其後躍入海中。
但是誓要奪回證據、斬草除根。
所幸後方救援隊伍火速馳援,可終究為時已晚。
救援隊最終只打撈回了母親的遺體。
醫護人員解剖遺體,從她體內取出了完好無損的晶片。
保住了所有關鍵罪證。
可那場浩劫之中。
奔赴死局引敵的父親、捨身護證的母親。
終究沒能撐到救援抵達。
一夜之間,顧錚痛失雙親。
徹底孑然一身,被迫褪去所有稚嫩,驟然長大。
無數回憶翻湧轉瞬即逝。
巨大的震驚褪去之後,滔天恨意從心底徹底炸開。
身上傷口傳來陣陣鑽心劇痛,可顧錚渾然不覺。
所有的感知都死死鎖在,眼前的仇人身上。
他掌心收緊,眼底只剩冰冷的決絕。
他絕對不能放過此人。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將這個罪魁禍首捉拿歸案。
讓他接受律法最公正的審判!
「黑九……你居然還活著。」
顧錚的聲音清冷沉冽。
帶著壓抑了十幾年的血海深仇,字字沉重。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你逃走。」
話音落下,黑九先是微微一怔。
轉瞬便轟然大笑。
張狂又陰狠的笑聲響徹林間。
他居高臨下地打量著狼狽負傷、癱倒在地的顧錚。
唇角勾起一抹森冷戲謔的笑,眼底滿是淬毒的惡意。
「我當然活著!」
他盯著顧錚酷似顧海潮的眉眼,語氣怨毒刺骨,字字咬牙切齒。
「你還真是顧海潮那老東西的崽子。」
「這可真是天大的意外驚喜!」
「十幾年前,顧海潮步步緊逼,死死斷了我的財路。」
「趕盡殺絕,險些讓我死於非命!」
「時隔這麼多年,偏偏又是你這個狼崽子。」
「一而再再而三壞我的事、斷我的生路!」
黑九越說越是癲狂,滿心不甘與戾氣盡數爆發。
「我說你們姓顧的,是不是天生跟我有仇?」
「天下那麼多作奸犯科之人不去抓捕。」
「你們父子二人,偏偏死死盯著我一人不放!」
「我不過是做點營生生意!」
「旁人的齷齪勾當你們視而不見,唯獨揪著我死咬不放!」
黑九雙目赤紅,滿是瘋狂的不甘與怨懟,嘶吼出聲。
「我好不容易重新站穩腳跟、找到穩定的貨源、建起新的窩點。」
「轉頭貨源又被,你們姓顧的一鍋端乾淨!」
「我說我到底是刨了,你們顧家祖墳?」
「還是欠了你們顧家的性命?」
「你們姓顧的父子兩代,就非要死死針對、趕盡殺絕!」
聽著他顛倒是非、不知悔改的瘋言瘋語。
顧錚撐著殘破的身軀,眼底清正冷厲。
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因為你犯罪了。」
「被看見的罪惡,就該繩之以法。」
「不是顧家針對你。」
「是你自己的罪孽,咎由自取。」
話音落下,黑九驟然仰頭。
笑得愈發癲狂刺耳,滿是嘲諷與陰毒。
「好一個忠心為國、大義凜然的軍人!」
他居高臨下地睨著滿身是傷、依舊傲骨錚錚的顧錚。
眼神淬滿刺骨殺意,一字一句,狠絕到底。
「既然你這麼忠心衛國、執意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送你去和你爹團聚!」
「當年,是我親手把顧海潮送下地獄的。」
「今日我再親手送你下去,你們父子團聚。」
話音落下,他驟然厲聲下令:「零一!動手!」
「把他們所有人全部殺掉,一個不留!」
零一聞聲領命,身形驟然爆沖而出。
他速度快到極致駭人。
瞬息之間便朝著眾人猛撲而來。
周身殺氣凜冽,攻勢勢不可擋。
重傷在地的顧錚抬眸望去。
眼底凝起一層冰冷決絕的鋒芒。
他心中執念堅定。
絕不能讓身邊戰友白白送死。
無論如何,他必須拖住對手,撐到救援抵達。
心念落定,顧錚強壓渾身撕裂般的劇痛。
正要催動僅剩的風系異能,挺身上前纏鬥阻攔。
就在顧錚即將動身纏鬥的剎那,變故突生。
方才還迅猛撲來、勢不可擋的人造傀儡零一。
驟然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
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巨力,狠狠抽飛出去!
顧錚瞬間怔住,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稍一失神,立刻抬頭望去。
只見一道利落挺拔的身影凌空而降。
身姿輕盈又沉穩,穩穩落地的瞬間。
徑直擋在了所有人身前。
將負傷的眾人牢牢護在身後。
緊接著,一道張揚又熟悉的清亮嗓音驟然響起。
帶著十足的護短底氣。
「哪來的王八蛋,敢欺負姑奶奶的徒弟?你看姑奶奶打不死你們!」
在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明月身形一閃,驟然直衝而出。
她抬手精準扣住零一的頭頂。
催動磅礴的精神力,瞬間侵入傀儡核心。
直接切斷了黑九,下達的所有操控指令。
不等零一掙扎,她抬腳狠狠踹出。
巨大的力道直接,將人造傀儡狠狠掀飛。
悽厲的哀嚎聲驟然在林間炸開。
這一幕落在在場不少士兵的眼中,眾人心裡皆是掀起驚濤。
我的天爺,這就解決了?
他們在這裡拼死圍攻許久,費盡手段都奈何不得那名人造傀儡。
結果大佬一到場,直接一招便將對手擺平。
大佬就是大佬啊,簡直太厲害了。
幾名年輕的士兵,心底暗暗下定了決心。
等戰鬥屋修繕完畢,他們一定要第一時間抓緊修煉。
如若不然,日後萬一再遇上,這種級別的怪物,他們根本沒有半點抵抗之力。
想到此處,幾人眼底閃過一抹無比堅定的光芒。
而這般炸裂的場面,被不遠處的黑九盡收眼底。
他整個人陷入極致的恐慌。
心底驚濤駭浪翻湧不止。
老天爺啊,這個女孩到底是誰?
她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此刻他腦子一片空白。
完全想不通對方究竟是,怎麼憑空出現的。
就在他思緒翻亂之際。
一道清冷凌厲的目光,已經牢牢鎖定了他。
冰冷刺骨的視線壓得他渾身僵硬。
一股強烈的直覺爬上心頭。
今天他恐怕要栽在這裡。
不行,必須要跑!
不然他就該有墳頭了。
結果他心底剛剛升起逃跑的念頭。
腳下才挪動半分。
前方的身影已經徑直朝他沖了過來。
眼神冷厲如刀:「就是你這個崽種,傷我徒弟?」
看到她的動作,黑九眼神整個人恐慌不已,就連他的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是誰?」
他的話語還懸在半空。
沉重的一腳已經,狠狠落在他的身上。
直接將他踹飛出去。
「你個雜種,居然敢動我徒弟,看姑奶奶打不死你!」
黑九整個人騰空飛起。
飛在空中的時候,心底還冒出一個無比荒誕的念頭。
這個人怎麼不講武德,連話都不讓人說完,大家怎麼能不報家門的啊!!
要是明月能夠聽見,他這份內心吐槽。
定然會補上一句:差生文具多,反派話還多。
有什麼好說的。
只可惜,這份心裡話,黑九半句也聽不見。
巨大的恐懼已經將他徹底裹挾。
但是此刻的他,已經知道她怎麼來的了。
只見他在密林上空,不知何時懸浮著一架直升機。
一名名全副武裝的軍人,正從機上迅速落地。
迅速散開,層層合圍。
徹底封鎖了所有可以逃脫的退路。
絕望死死攥住了他的心神。
完蛋了,這次是真的要栽在這裡。
他的估計要過頭七了,他的墳頭要長草了。
不,不對啊,他和顧錚有仇啊,他不會放過他的,好了,現在他連墳墓都不會有了。
難道真的是報應,不然他怎麼這麼倒霉啊!
不過都怪駱宵,要不是他沒有能耐,被人一鍋端了,也不告訴他。
他哪裡會這樣倒霉,在回來維修零一的時候居然給撞上了。
「砰!」
黑九重重砸落在堅硬的地面上。
摔得頭昏腦脹,眼前陣陣發黑。
還不等他緩過那一陣眩暈。
衣領便被人一把揪住。
還是方才那個女孩,明月直接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抬手便是一記巴掌,語氣冷厲刺骨。
「我叫你打傷我徒弟,打死你……」
她抬手,還打算繼續懲戒。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虛弱的喊聲。
「師傅,別,別把他打死了。」
明月動作一頓,當即停下手。
她皺起眉頭,隨手就像丟棄垃圾一般。
將黑九拖過來,然後重重扔在地上。
隨即轉頭看向氣息虛弱的顧錚。
看著他現在緩和了一些,就撤點了精神力。
不過她還是滿臉不解地開口。
「為啥不能打死?」
「這玩意兒造孽深重,雙手沾滿人命。」
「不把他殺了,還留著過年嗎?」
顧錚聞言長長呼出一口氣,神色帶著幾分無奈。
開口說道:「師傅,我必須把他帶回去,接受法律的審判。」
「他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交代。」
明月聞言,撇了撇嘴。
一副滿不在乎的隨性模樣。
「有啥好審判的,橫豎最後都是死路一條。」
「不如我直接挖個坑把他埋了。」
「省時省力,還不浪費國家糧食。」
「這樣多好。」
顧錚聽到這話,剛要開口說話。
就看到師傅的臉色驟變,他有些差異的開口,「師傅,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