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武久違的露出了一抹暢快的笑意。
此番這幽州城一戰,還真是一次次的讓他出乎預料了。
原本以為不會有援軍,結果接連來了兩大強援,若非御林軍急功近利,甚至有機會擋住敵軍此番攻勢。
緊接著,便是林淵的及時歸來。
在他的推測中,林淵眼下應該還在青州,還在嘗試著掌控王氏,以圖領王氏兵馬馳援幽州。
結果竟然這麼快便趕了回來,以至於讓他都有些懷疑,這小子是不是放棄了王氏,還是說那邊的行動失敗了?
面對林淵遙遙伸出的手,他倒是也沒多問,也同樣抬手。
「小子,你知道承載這等力量的後果嗎?」
「可能會死?」
感受著體內陡然激增的真氣,林淵淡淡的道。
「僥倖沒死的話,也會被那道目光盯上。」
「她,大概會一直關注著你吧。」
姜堰武手指向林淵的方向,目光卻看向了北方。
他感覺到了那縷目光。
「我早已被盯上,這大概是最不必在意的事了。」
林淵感受著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以及渾身骨骼皆被血氣、真氣所沖刷而過那劇烈的聲響。
丹田,經脈此刻都在瘋狂的擴張。
「那萬一死了呢?有什麼遺願嗎?」
「若是不過分,老夫都可以幫你完成,過分些也無妨。」
遺願?
「有不少,但我不會死。」
林淵從懷中掏出兩枚丹藥,一枚送入崔劍霄口中,一枚自己吞下。
「你小子,還真把王氏家底都掏空了?」
僅從外觀,姜堰武就認出了那丹藥的來歷。
龍血玄元丹。
以龍血丹參為引,加入數十種奇珍保命藥材煉製而成,也是王氏被稱作藥王世家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再重的傷,只要不是腦袋被砍下,服下就能保住一條命。
而龍血丹參在數十年前就已不見蹤跡,如今的王氏之內,這玄元丹的存量也不會太多。
在用一粒少一粒的情況下,林淵竟然還能隨手掏出兩枚。
除了徹底掌控王氏,姜堰武想不到第二種可能。
哪怕掌控了王氏家主都不行。
這玩意,就連他們家主想要拿出一枚以上,都得經過主脈絕大部分長老的同意。
察覺到玄元丹的藥力在林淵體內化開,姜堰武也不再壓制灌輸的真氣。
有林淵這個載體在,他的力量,才真正可以在這個世上重現!
「既然如此,你便好生體會一下,這無限接近於一品之上的力量吧。」
「老夫的力量,就是這生與死的玄妙。」
「一直以來,你所承載的都是生,而現在,這是死。」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林淵體內匯聚,就如陰陽魚一般,相斥相生輪迴不止。
平日裡,姜堰武是習慣於將這生與死剝離開來,用以壓制自身的力量。
而現在,在林淵體內,這股力量便不需要再有任何壓制。
「不是武夫真意嗎?」
將崔劍霄平放在原地,林淵起身看向司馬肇始的同時,也是忍不住問道。
按理來說,沙場馳騁的將領,為了能夠讓軍陣煞氣加持於己身,都會選擇武夫真意。
越是玄妙的真意,與軍陣煞氣便越是無法共存。
姜堰武這生與死的真意,毫無疑問,過去他在戰場上時,別說借煞氣加持,怕是兩者之間都有所衝突。
「老夫天縱奇才,不需軍陣煞氣加持,也依舊能夠匹敵世間猛將。」
「……你還真夠自戀的。」
林淵緩緩挽起袖口。
「小子,你用什麼兵刃?」
「老夫送你一把。」
眼見他要動手,姜堰武趕忙問道。
「不會,也不用。」
「他這樣的人,就該被一寸寸的打斷全身骨頭。」
見林淵咧嘴一笑,司馬肇始如臨大敵。
然而還未等他做好防備,破空聲響起之時,拳頭便已照著他的腦袋轟了下來。
生?死?
不對,生死之真意無比強悍的同時又無比玄妙,而這小子呢?
他分明只是粗暴的將那兩團真意糅合在拳頭上。
什麼意思?
司馬肇始抬手要擋,卻被林淵連同著自己的手,一併砸到了臉上。
瞬間,劇烈的死意將他包裹,大半個腦袋都肉眼可見的癟了下去。
直至感受到那足以令人發瘋的劇痛之時,他已經叫不出聲來了。
差距這麼大的嗎?
那老怪物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借旁人之手,便能直接碾壓自己?
還未等司馬肇始多想,他就感覺自己的腦袋又重新恢復了原狀,甚至連傷勢都在眨眼間恢復了大半。
「?」
還未等他抒發心中困惑,就見第二拳又砸了上來。
仍舊是生死真意糅合成他看不懂的狀態。
這算什麼?
死意夾生意,邊打邊療傷?
司馬肇始著實沒見過這架勢,甚至因為遲疑了一瞬,便又是被一拳幾乎將腦袋砸進了胸腔之內。
這等傷勢,他即便是將自己煉成了屍兵,也仍舊算是重創。
可下一刻,傷勢再度恢復。
這下,他看明白了。
這小子不止想殺他,這是想虐殺啊!
「小子,是否欺人太甚?」
司馬肇始的腦袋從胸腔中鑽出,面上滿是憤懣。
技不如人,他能認。
主動出手,又主動留下斷後,不敵被殺的結果,他也能認。
可這等方式,未免太過折辱人了!
「你將數十萬百姓當做牛羊送出,換得北蠻退兵,過不過分?」
「你許諾北蠻,攻下幽州,便放開楚國邊境,任由他們劫掠三個月,過不過分?」
「在這一戰開始之前,你便先一步將多數村鎮中的百姓屠戮一空,過不過分?」
「……你怎麼知道!」
司馬肇始目光凌冽,他意識到,自己身邊一定是出了內鬼!
這些事,除了他僅有的那幾名心腹外,理應無人知曉!
畢竟這些一旦泄露出去,他將背負天大的罵名。
到那個時候,登基稱帝,對他而言恐怕就真的只能是幻想了!
下一拳砸上來,拳頭將他胸膛穿透之時,林淵也同時開口。
「我沒興趣給死人解惑,只是讓你知道,無論怎麼樣的死法,對你而言,都是死有餘辜。」
遠處的姜堰武也看呆了。
領悟生死真意至今應該有數百年了,他是真沒想過,還能有林淵這樣的用法。
這算是邊打邊積德?
這小子,還真TM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