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皇帝輪流做
老太監眼巴巴的看著林平之,那眼神兒反倒像個向主子討要食物的哈巴狗。
「恩。」
「滾吧。」
林平之淡淡開口,倒是沒在拒絕,手一招,那聖旨被他吸入手中。
隨手疊了幾下,丟給身後好奇的岳靈珊。
那副隨意的模樣,好似接過的不是什麼聖旨。
而是一張抹布,看的不少人嘴角瘋狂抽搐。
別人面對聖旨,早就降之當成傳家寶,祖宗一樣的供起來了。
哪有這種————
這就是辟邪老祖的心胸麼。
連朝廷封賞的侯爵之位不屑一顧,就連聖旨都要跪著講。
可以預料,今日之後,林平之的名頭,將會在整個天下傳遞。
至於朱厚照是什麼反應,那就不知道了。
至於那老太監,林平之並未選擇擊殺。
畢竟已經打了朝廷的臉。
若是再殺掉這太監,說不得朱厚照真有可能狗急跳牆。
他雖然不怕大軍圍攻。
但華山剛剛成立不久的山門,怕是又要轉移了。
「再等等,待我氣道修為突破天人————」
林平之喃喃,已經將朱厚照放到了自己的必殺名單上。
之前趁自己弱小的時候,圍攻華山派,想要試探自己的實力。
現在見自己強大,不可控了。
又想要用一紙詔書招安?
而且用的,居然還是他林平之自己的東西。
這狗皇帝未免想得太美了!
華山開派大典繼續。
在親眼見證了林平之恐怖的氣血與戰力,以及那連朝廷聖旨都不放在眼裡的囂張氣焰之後。
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老老實實的見證這場大典。
倒也並不繁瑣,只是祭祀祖師,隨後由林平之接任掌門之位而已。
「小子,你這事兒辦的恐怕有些欠妥。」
「讓太監跪著讀聖旨,這簡直就是將朱厚照的臉撕下來磨擦。」
「恐怕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兩日後,嵩山後山。
這裡沒有外人,只有林平之,風清揚,寧中則母女,以及————厚著臉皮湊上來的任盈盈。
用後者的話說,都是一個繩上的螞蚱,沒必要那麼見外。
風清揚看著林平之,忍不住開口。
雖然做的讓人十分舒爽,但一想到可能造成的後果,他還是忍不住頭皮發麻。
個人勇武再強,也難以硬撼千軍萬馬。
更何況是朝廷。
這麼打臉,換做是他絕對忍不住要大軍壓境。
「不錯,平之,見聖旨如帝親臨,你這————」寧中則也開口,眼神透著幾分古怪。
之前的舉動,幾乎是相當於朱厚照,跪在林平之面前求著他當這個辟邪神侯。
這可真是一言難盡————
「那又怎麼了,不就一個皇帝麼。」
「大不了弄死朱厚照,讓平之當皇帝。」
「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大明朱家坐那個位置夠久了,也該換人了,做人不能那麼自私。」
「胡鬧,小孩子不許插嘴。」寧中則喝斥。
這都什麼跟什麼?
岳靈珊撇撇嘴,她就是這麼想的。
那狗皇帝要本是沒本事,要武力沒武力,整天就在那兒耍陰謀詭計。
她早就不爽了。
至於皇帝什麼的,她自幼呆在華山,還沒被綱常倫理束縛。
自然是有什麼說什麼。
語氣讓這麼個無能之輩坐擁江山,還不如讓平之來。
最後眾人的視線,齊刷刷的落在了林平之身上。
想知道這位是怎麼想的。
「放心,朱厚照那老傢伙什麼都不會做。」
「他只會老老實實的咽下肚子,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任盈盈的聲音響起,透著股漫不經心,甚至是————輕蔑。
好似完全不將那位端坐龍椅的存在放在眼裡。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
這位魔教聖姑,語氣貌似過於篤定了。
「你怎麼知道?」
「要知道,那可是皇帝啊,萬萬人之上的存在,被人如此挑釁豈會無動於衷?」岳靈珊第一個反駁。
不知為何,一看到任盈盈這一身貴氣,就下意識想要懟兩句。
這傢伙可還惦記她男人呢。
風清揚和寧中則也看了過來。
眼神凝重,之前沒記錯的話,那位太監看到任盈盈後的第一反應,也很奇怪C
一臉的諂媚,甚至恐懼,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狗,見到了主子一樣。
「你也是皇室的人?」林平之問道。
雖是疑問,但語氣十分篤定。
「聰明!」任盈盈看了眼林平之,眼神讚賞:「不錯,我也是朱家皇室之人。」
「不僅僅是我,我爹爹同樣如此,甚至還是朱家嫡傳,一身武學天賦,在所有皇子中最強,是曾經最有力的皇位競爭者。」
眾人靜靜聽著,萬萬沒想到任我行這位魔教頭子,居然還有這麼一段過往。
大明皇室之人,還是嫡系血脈,這最差也是個王爺。
但怎麼混成魔教教主的?
如今更是整個人都失蹤了,只留下一個女兒在外奔波,只為了擊殺東方不敗。
這其中肯定發生了很多事。
不等他們發問,任盈盈娓娓道來。
「大明以武道立國,太祖曾經就是明教的一份子,若無明教一眾高手相助,根本難以推翻元朝。」
「但也正因此,太祖深深認識到了江湖是一股多麼恐怖的力量,若是利用的好了,足以改朝換代。」
「然,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因此,為了制衡江湖,太祖想出了一個辦法。」
眾人靜靜聽著,對此他們並不意外。
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自古如此。
武林高手的戰鬥力,放在那些軍隊中,幾乎堪稱降維打擊。
尤其是左道,可能投個毒就能左右一場戰爭的局勢。
身為皇帝,自然不希望,自己得天下的方式,威脅到自己的帝國。
至於那個制衡江湖的方法————
不等他們猜測,任盈盈已經告訴了他們答案。
「歷代都會有武道天賦絕佳的皇室成員入駐日月神教,擔任日月神教的教主」
聽到這裡,眾人恍然大悟。
都明白了。
只要擔任日月神教的教主,將這個魔道巨擘勢力掌握在手。
非但可以俯瞰江湖,更能在必要時耍手段。
讓正道打亂,或者正魔大戰,從而削弱江湖力量。
難怪日月神教崛起時間這麼短,卻擁有如此實力。
如果說被後有皇室的影子,那就說得通了。
再聯想到少林和武當,對待日月神教一直採取保守的態度。
哪怕是五嶽劍派屢次進攻黑木崖,也未曾動手。
原來如此,因為這三方本質上————不是真正的敵人。
好深的算計,他們打死打活,結果兩大勢力高座釣魚台?
「嘶,好深的算計。」
「果然能當皇帝的人都不是一般人,這老朱家怕不是心都是黑的。」
「不錯,皇室都是一群道貌岸然之輩。」
一群人毫不可惜的議論著,聽的任盈盈面色怪異。
懷疑這是這幫傢伙故意埋汰自己呢。
畢竟她再怎麼厭惡皇室,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大明公主。
「喂,你們差不多得了,本小姐告訴你們這些,可是聽你們埋汰人的。」
見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任盈盈連忙開口。
「切,誰知道你是不是比朱元璋還會算計?」
岳靈珊瞥嘴,看的任盈盈額頭青筋暴跳。
若非這傢伙是林平之的人,她高低要讓她騎乘一下木驢!
寧中則瞪了眼岳靈珊,這丫頭也不知道收斂一下。
「所以現在的魔教教主東方不敗,也是你們皇室的太監?」
「嘶,不對啊,你剛剛不是說,日月神教教主都只能由皇室成員擔任麼?」
「難不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不愧是皇室,太監高手真是層出不窮。
若是算上之前遇到的,都多少個絕頂了?
而且其中居然還有皇子資源割了?
厲害,當真是厲害!
「當然不是!」
「就算那些傢伙再怎麼廢物,但向來愛惜羽毛,又怎麼會做這種事。」
任盈盈翻了個白眼,臉上露出一絲嘲諷:「是龍椅上的那位失算,本來這一任的日月神教教主應該是我父親任我行,但————」
頓了頓,少女眼中流露出一抹哀傷,這一次無關算計,完全是面對親人時的真情流露。
「爹爹修煉吸星大法,此法乃是自數百年前一部名為化功大法的神功,與不知名殘片融合而成,威力奇大。」
「但也正因為殘缺過多,缺少煉化內力的法門,前期修煉還看不出什麼,但隨著吸收內力的人越來越多,自身真氣鎮壓不住,多種內力便會彼此衝突。」
「爹爹就是在一次閉關整理修為時,才東方不敗這個外人坐上了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
「後來我才知道————」說到這裡,任盈盈臉上的嘲諷越發濃郁:「那所謂的吸功大法,也是龍椅上的那位故意搞出來的,目的就是爹爹在短時間內具備強大的實力,卻又無法全力出手,達到一個平衡。」
「龍椅上的那老傢伙也在怕,他怕爹爹變得太強,統一正魔兩道,威脅到他的位置。」
全場寂靜,寧中則張了張嘴,看著面前那個明明難受到極點。
還是要強撐著,不讓一滴眼淚落下來的少女,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就連岳靈珊都對任盈盈稍稍改觀,不再那麼針鋒相對。
某種意義上,她和任盈盈的遭遇何其相似。
親人骨肉相殘,為了權力不惜痛下辣手。
「呵呵,可惜,龍椅上的那位並沒有預料到東方不敗。」
「在莆田少林寺和嵩山少林寺的算計下,東方不敗得到了前朝太監所創的辟邪劍法,哪怕只是殘片,但我這位東方叔叔的天賦,當真是驚艷無比。」
任盈盈眼中流露出一絲敬佩,雖然是敵人,雖然東方不敗將自己練成了「怪物」。
但對方在武道上的早已,足以在歷史上留名。
「僅僅十幾年的修煉,對方一身修為就不遜色吸星大法的爹爹,並且偷襲得了教主之位。」
「並且以雷霆手段,清理了神教內部一切與皇室有關之人,徹底將日月神教掌控在手,且神教的實力也以極快的速度增強著,遠超以往任何時候。」
「皇室雖強,但要想在這種情況下剷除東方不敗,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加上擔心這個秘密可能會被東方不敗暴露,所以只能聽之任之。」
「直到現在————」
「我離開黑木崖之前,東方叔叔的實力已經幾乎踏入天人合一,算算時間,東方不敗應該已經突破了。」
「甚至多年積累下來,說不定遠不是剛剛突破那麼簡單。」
這下朝廷就算是想動手,都很難奏效了。
朱厚照不敢對付一個天人林平之。
那麼,他就同樣不敢對付同樣達到天人層次的東方不敗。
因為那種級別的強者一旦被惹毛了,發起瘋來,根本無人能承受其怒火。
縱然無法殺光十萬大軍。
但繞過十萬大軍的圍捕,暗殺掉他朱厚照還是辦得到的。
也因此,即便東方不敗狂到了喊出「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這種幾乎要稱皇帝的話,朱厚照依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全當作沒看到,可見這位陛下的耐力有多好,怕不是「忍者神龜」?
至於任盈盈,他們也能猜到。
肯定是朱厚照不承認後者的身份,怕被抓到把柄,亦或者因為別的什麼原因,比如皇子之間的恩怨,從而無法回歸皇室。
堂堂一國公主,本該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享受無盡榮耀。
結果爹爹為了皇室付出了一生,卻被暗算到下落不明。
自身則流落江湖,帶著一群「土匪」東奔西走。
用膝蓋想,他們都能想清楚,這位「大明公主殿下」對龍椅上的那位有多深的仇恨。
怕是已經蓋過了東方不敗。
「林平之。」
任盈盈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靈動的星眸,此刻有淡淡的水霧瀰漫。
當然————更深處,還是徹骨的仇恨。
這一刻,少女眼中沒了以往的假惺惺笑意,只有那一抹深深的瘋狂。
好似地獄的業火在熊熊燃燒,牢牢鎖定在林平之的身上。
林平之沒有回應,靜靜注視著對方的眼睛。
他隱隱已經猜到了什麼。
難怪這位魔教聖姑,之前是那個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