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套房內的氣氛,在古天河那句「我們必須立刻行動」之後,凝固到了冰點。
空氣仿佛變成了粘稠的膠水,壓得人喘不過氣。
「立刻行動?現在?」張天齊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只是個普通人,從未想過自己會捲入這種電影裡才會發生的情節。
「沒錯,就是現在。」古天河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龍飛揚身上,「天機閣行事詭秘,既然他們提前,就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變故。多等一分鐘,夢辰和龍夫人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龍飛揚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站起身,走向窗邊,看著外面京城的璀璨夜景。
萬家燈火,祥和安寧。
可誰又能想到,在這片繁華之下,正有一場足以毀滅一切的陰謀在悄然進行。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肖強,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沉穩的男聲:「殿主,有何吩咐?」
「我要你立刻辦三件事。」龍飛揚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動用修羅殿一切力量,給我查清楚天機閣為什麼會突然提前血祭儀式。第二,讓黑子立刻入侵龍脈山周圍所有的監控和通訊設備,我要實時掌握那裡的所有動向。第三,準備一支精銳小隊,在龍脈山外圍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殿主!」肖強沒有任何廢話,乾脆利落地應下。
掛斷電話,龍飛揚轉過身,整個人的氣勢已經截然不同。
之前的他,或許還帶著一絲猶豫和彷徨,但現在,他的身上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
「古谷主,雲宗主,正面佯攻的事情,就拜託二位了。」龍飛揚對著兩人抱了抱拳。
「放心。」雲破天點頭,「我靈華宗與天機閣仇深似海,今晚,就和他們算一算總帳。」
古天河也撫了撫長須:「老夫這把骨頭,早就該活動活動了。天機閣那群雜碎,欠我藥王谷的血債,也該還了。」
龍飛揚的目光轉向葉知秋:「知秋,你跟著我,注意安全。」
葉知秋沒有多言,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她知道,這種時候,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她要做的,就是跟緊他,成為他的助力,而不是累贅。
最後,龍飛揚看向張天齊。
張天齊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龍先生,我…我準備好了。」
「你確定?」龍飛揚問。
「我確定!」張天齊咬著牙,「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但我分的清對錯。天機閣是惡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毀了所有東西。」
龍飛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帶路吧。」
這一刻,張天齊感覺一股暖流從肩膀處傳來,心中的恐懼竟然消散了不少。他知道,自己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
「事不宜遲,我們分頭行動。」古天河站起身,「飛揚,這個你拿著。」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龍飛揚。
「這是?」
「三顆『爆靈丹』。」古天河解釋道,「危急時刻可以瞬間激發你的潛能,讓你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三倍。但是,藥效過後會有一段虛弱期,不到萬不得已,切勿使用。」
龍飛揚心中一凜,鄭重地接過玉瓶:「多謝古谷主。」
這無疑是保命的底牌。
「我們走!」
一行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了酒店。
古天河和雲破天乘坐一輛車,直接朝著龍脈山的正門方向疾馳而去。而龍飛揚、葉知秋和張天齊則上了另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由張天齊指路,繞向龍脈山的後山。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發動機的低吼聲。
葉知秋坐在副駕駛,正在檢查自己的配槍和備用彈夾。她的動作很熟練,神色專注,仿佛即將面對的不是什麼邪惡組織,而是一次普通的出警任務。
后座的張天齊則顯得緊張得多,他雙手緊緊抓著一個老舊的牛皮筆記本,手心全是汗。
「別緊張。」龍飛揚忽然開口。
張天齊嚇了一跳,抬頭看到龍飛揚正通過後視鏡看著他。
「我…我儘量。」張天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把你爺爺的筆記給我看看。」龍飛揚說道。
「哦,好。」張天齊連忙將筆記本遞了過去。
龍飛揚接過筆記本,快速翻閱起來。
筆記本的紙張已經泛黃,上面全是手寫的文字和手繪的地圖,字跡蒼勁有力,記錄得非常詳細。
其中一頁,詳細描繪了那條秘密通道。
「這條通道,是你爺爺發現的?」龍飛揚問。
「是的。」張天齊點頭,「我爺爺說,這可能是一條古代的盜墓賊為了躲避機關而挖的逃生通道,後來廢棄了。入口在一處很隱蔽的瀑布後面,出口則在一個已經坍塌了一半的山神廟裡,離山頂的古廟遺址非常近。」
龍飛-揚的指尖在地圖上划過,將通道的每一個轉角,每一個標記都牢牢記在心裡。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黑子發來的信息。
「老大,龍脈山周圍的監控已經被我接管。山腳下有天機閣的暗哨,至少十二個,分布在三條上山主路的入口處。後山暫時沒有發現異常。另外,我截獲了他們內部的加密通訊信號,正在嘗試破解。」
龍飛揚回復了一個字:「好。」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很快駛離了市區的燈火輝煌,進入了通往郊區的黑暗公路。
龍脈山,如同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輪廓在夜幕下若隱若現,散發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按照張天齊的指引,車子開進了一條顛簸的土路,最終停在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前。
「從這裡開始,車就開不進去了,我們得步行。」張天齊說道。
三人下車,夜風帶著山林的濕氣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跟緊我。」張天齊打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面,撥開擋路的灌木和藤蔓。
山路崎嶇,異常難行。
大約走了半個多小時,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從前方傳來。
「到了,就在前面!」張天齊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穿過最後一片樹林,一條不算大的瀑布出現在眼前,月光下,白色的水練從十幾米高的斷崖上垂落,砸在下方的水潭裡,濺起無數水花。
「入口就在瀑布後面。」張天齊指著那片水幕。
龍飛揚凝神看去,就在他們準備靠近的時候,他的腳步突然一頓。
「等等。」
「怎麼了,龍先生?」張天齊疑惑地回頭。
龍飛揚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借著手電筒的光,看向瀑布邊的一塊濕潤的泥地。
泥地上,赫然留著幾個清晰的腳印。
這些腳印很新,看樣子留下不久。
更重要的是,這些腳印旁邊,還有幾滴尚未完全乾涸的,暗紅色的痕跡。
葉知秋也發現了,她走過去用手指沾了一點,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血。」她的聲音很低。
張天齊的臉瞬間白了:「血?怎麼會有血?難道…難道這裡被發現了?」
龍飛揚站起身,目光穿過水幕,望向瀑布後面的那個漆黑洞口。
洞口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的進入。
情況,似乎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