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光點,如同春日裡最溫柔的細雨,無聲地滋潤著龍飛揚乾涸的生命。
那枚古樸的龍脈之鑰,懸浮在他胸口,像一顆不知疲倦的心臟,持續不斷地泵出精純到極致的生命本源之力。
龍婉兒停止了無謂的能量輸送,她怔怔地看著這一幕,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這一次,是喜悅的淚。
她知道,這是龍脈之鑰在反哺。
作為世代守護龍脈的家族,他們的血脈與龍脈之鑰早已形成了一種共生關係。在守護者生命垂危之際,龍脈之鑰會動用本源力量進行救護。
而龍飛揚,作為守護者後裔,擁有著比她更純粹、更強大的雙重血脈。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引動龍脈之鑰如此強大的力量。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龍飛揚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眼中的血色已經退去,恢復了清明,只是還帶著一絲茫然。
「我……沒死?」他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飛揚!我的兒子!」龍婉兒緊緊地抱住他,泣不成聲。
「媽……」龍飛揚感受著懷抱的溫暖,那是他二十多年來,只在夢裡出現過的感覺。
他抬起虛弱的手,想要為母親拭去淚水,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爆靈丹的後遺症,加上最後的獻祭式反擊,已經徹底掏空了他。
雖然龍脈之鑰保住了他的命,但身體的虧空,卻不是一時半會能補回來的。
他現在,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虛弱。
「殿主!」
肖強帶著修羅殿的戰士們,終於衝上了山頂。
當他們看到祭壇上那一片狼藉,以及那七八具已經失去生命的黑袍人屍體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無法想像,這裡究竟發生了一場怎樣慘烈的戰鬥。
「醫療兵!快!」肖強一個箭步衝到龍飛揚身邊,聲音都在顫抖。
「知為,夢辰她們怎麼樣了?」龍飛揚沒有管自己的傷勢,他最關心的,是其他人。
「殿主放心!」肖強立刻回答,「我們已經檢查過了,嫂子和其他幾位女士都只是生命力透支,陷入了深度昏迷,沒有生命危險。我已經安排人送她們下山了。」
聽到這話,龍飛揚緊繃的心神,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他做到了。
他真的,從林衛國那個瘋子手上,把人救了回來。
「雲嵐……」龍飛揚又想起了那個為他擋下致命一擊的女人。
「她被後來趕到的一個中年男人帶走了。」肖強指了指山崖的另一邊,「那人實力很強,我們沒敢阻攔。他說他叫雲破天。」
雲破天!
靈華宗的宗主!
龍飛揚默然。
靈華宗這條線,變得越來越複雜了。
他們是敵人,也是「盟友」。
雲嵐的背叛和最後的守護,雲破天的及時出現,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林衛國呢?」龍飛揚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的人在山崖下面搜索過,只發現了一些血跡和一塊破碎的玉佩,沒有找到屍體。」肖強遞過來一塊碎裂的玉佩,上面還殘留著一絲詭異的能量波動。
「讓他跑了嗎……」龍飛揚喃喃自語。
他心裡清楚,像林衛國那種人,只要沒見到屍體,就一定還活著。
一個隱藏在暗處,掌握著恐怖科技,並且對他恨之入骨的瘋子。
這絕對不是一個好消息。
「先下山。」龍飛揚閉上眼睛,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太多了。
他需要休息,需要時間,來理清這一切。
……
三天後。
京城,山水莊園,九號別墅。
溫暖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臥室的大床上。
龍飛揚緩緩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像是睡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身體的虛弱感已經好了大半,龍脈之鑰的持續治療,加上藥王谷送來的各種靈丹妙藥,讓他的恢復速度遠超常人。
只是,丹田之內,依舊空空如也。
他的武功,廢了。
或者說,是暫時廢了。經脈在最後的大爆炸中受到了嚴重的損傷,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來溫養,才能重新修煉。
他坐起身,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
一個穿著居家服的女人,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安靜地削著一個蘋果。
是葉知秋。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英氣。
「你醒了?」葉知秋放下水果刀,將水杯遞了過來。
「嗯。」龍飛揚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乾涸的喉嚨舒服了很多。
「夢辰她們……怎麼樣了?」他問道。
「都醒了,身體有點虛,醫生說修養一段時間就好。」葉知秋的語氣很平淡,「冷娘子已經把她們都接回華海了,那邊更安全一些。」
龍飛揚點了點頭。
京城現在就是一個漩渦中心,讓她們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你呢?」龍飛揚看著她,「你也是祭品之一,為什麼不跟她們一起回去?」
葉知秋削蘋果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龍飛揚。
「因為,我也算半個警察。林衛國是國家A級通緝犯,天機閣的案子,還沒結案。」
這是一個很官方,很完美的理由。
但龍飛揚卻從她躲閃的視線里,讀出了別的東西。
別墅里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刀片划過果肉的沙沙聲。
「謝謝你。」龍飛揚忽然開口。
葉知秋手一抖,差點削到自己。
「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走那條通道。」龍飛揚真誠地說道。
他知道,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那是一段多麼恐怖的經歷。
葉知秋的臉頰,泛起一絲紅暈。
「不用謝,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插上一根牙籤,遞到龍飛揚面前。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推開。
龍婉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了進來。
她換下了一身黑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連衣裙,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雖然眉宇間還帶著一絲哀愁,但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知性而溫婉的美。
那是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屬於母親的溫柔。
「飛揚,醒了就喝點湯,我熬了三個小時。」
「媽。」龍飛揚叫了一聲。
這個稱呼,他叫得還是有些生疏,但心中卻充滿了暖意。
葉知秋看到龍婉兒進來,立刻站了起來,顯得有些侷促。
「阿姨好。」
「知秋也在啊,坐,別客氣,把這裡當自己家。」龍婉兒溫和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在龍飛揚和葉知秋之間轉了一圈,帶著一絲瞭然。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鈴,忽然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