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射劍帶著高頻振動的蜂鳴聲落下。
空氣被灼燒出焦臭味。
龍飛揚沒動。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心臟的前一瞬,那塊原本護住心脈的黑色吊墜猛地彈出一道金光。
這是老頭給他的護心符,專治邪遂,危急時刻可以救他一命。
「嗡!」
雷射劍像是砍在了看不見的屏障上,懸停在龍飛揚胸口三寸處。
華國飛愣住。
這不科學。
他的雷射劍功率全開,連航母的甲板都能切開,怎麼可能被一道光擋住?
「去死吧。」
龍飛揚突然暴起。
他沒有用那隻廢掉的右手,而是用頭。
鐵頭功。
「砰!」
龍飛揚的額頭狠狠撞在華國飛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
這一撞,用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
華國飛慘叫一聲,鼻樑骨粉碎,整個人向後踉蹌兩步。
還沒等他站穩,頭頂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轟隆隆——」
一塊足有卡車大小的鐘乳石,被上方崩塌的岩層擠壓斷裂,筆直地砸了下來。
正中兩人中間。
煙塵暴起。
巨大的衝擊波將兩人同時掀翻。
「龍飛揚!你給我等著!」
煙塵對面,傳來華國飛氣急敗壞的咆哮聲。
緊接著是推進器啟動的轟鳴聲。
這貨要跑。
龍飛揚想追,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剛才那一撞,不僅撞碎了華國飛的鼻子,也讓他自己眼前金星亂冒,大腦一片空白。
「咳咳……」
龍飛揚吐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四周的岩壁開始大面積剝落。
地底的岩漿已經漫過了祭壇的基座,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上漲。
熱浪逼人。
再不跑,真就要變成烤豬了。
龍飛揚咬著牙,用僅剩的左手扣住地面上的裂縫,拖著沉重的身體往電梯井的方向爬。
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
地面上。
總裁辦公室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暴雨還在下。
龍靈兒跪在那個巨大的破洞前,雙手死死抓著邊緣,指甲都崩斷了。
「飛揚哥!」
「你回答我啊!」
下面一片漆黑,只有滾滾濃煙和不斷傳來的坍塌聲。
沒有任何回應。
龍宛兒站在一旁,手裡緊緊攥著那枚龍脈之鑰。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手很穩。
她在等。
只要那個人還沒死,只要還有一口氣,她就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別喊了。」
龍宛兒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省點力氣,準備急救。」
「可是……」龍靈兒帶著哭腔,「下面都塌了!五十米深啊!就算是鐵人也……」
「他不是鐵人。」
龍宛兒盯著那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他是龍飛揚。」
「只要閻王爺不敢收,他就死不了。」
話音剛落。
一隻滿是鮮血的手,突兀地搭在了破洞的邊緣。
那隻手顫抖著,指節發白,手背上的皮肉翻卷,露出了森森白骨。
但它抓得很緊。
像是抓住了整個世界。
「哥!」
龍靈兒尖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了過去,抓住那隻手拼命往上拽。
龍宛兒也沖了過去。
兩人合力,終於把那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男人拖了上來。
龍飛揚躺在濕漉漉的地板上。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右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角度,胸口塌陷,臉上全是血污和灰塵,根本看不出人樣。
但他還活著。
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
龍飛揚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看到了兩張梨花帶雨的臉。
「哭什麼……」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老子……還沒死呢……」
龍靈兒哭得更大聲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龍宛兒沒說話,只是飛快地取出金針,在他的幾大死穴上連扎數針,封住了最後一口元氣。
「夢辰……」
龍飛揚掙扎著想要轉頭,看向那個光繭的位置。
光繭已經消失了。
陳夢辰靜靜地躺在沙發上,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那種死灰色的氣息已經退去。
呼吸平穩。
「她沒事。」
龍宛兒按住龍飛揚亂動的身體,「祭壇毀了,蠱毒切斷了聯繫,暫時死不了。」
「那就好……」
龍飛揚咧嘴一笑。
這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
「那個……王八蛋……跑了……」
龍飛揚指了指窗外,「華國飛……那孫子……手裡有……雷射劍……」
說完這句話。
龍飛揚腦袋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
同一時間。
陳氏大廈頂樓的停機坪。
一道黑影踉踉蹌蹌地從通風管道里爬了出來。
正是華國飛。
他比龍飛揚好不到哪去。
身上的外骨骼裝甲幾乎全毀,左腿的推進器炸了,拖著一地的機油和冷卻液。
那張原本英俊的臉,現在成了個爛西瓜。
「龍飛揚……」
華國飛趴在雨水中,電子義眼閃爍著怨毒的紅光。
「毀我祭壇……壞我大計……」
「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一架黑色的隱形戰機無聲無息地懸停在半空。
一道牽引光束落下,將華國飛殘破的身體吸了進去。
戰機調轉方向,瞬間消失在茫茫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