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豁賤籍，試海運
「一個，兩個，三個，嘻嘻。」趙彩珠又數了一遍，才小心地裝好。
加上脖子上掛的銀幣，丫頭已經攢了一兩多銀了。
這是三場拍賣會賺的錢，但隨著她和姐姐愈發純熟的拍賣技巧，掙的也會越來越多。
「光吃饅頭，三四個多月，五六個月都夠了吧？」彩珠也有了身家，不太擔心以後會挨餓。
就是還有點不太會算數，小的還成，多了就有點蒙。
可她就是喜歡小銀幣，要是換成銅錢，一百，兩百————
哎呀，好多好多，很沉呢！
小丫頭還有個錢袋，裝的是散銅錢。茶客們打賞，她也能得個一兩枚。
「吃飯啦！」母親的聲音響了起來，不大的廉租房裡立刻熱鬧了起來。
京營整頓，裁汰了很多士兵，也增加了城市建設的勞力。
關廂擴建，廉租房建設，什剎海改造，速度驟然加快，京城面貌可以說是日新月異。
全家人圍坐一桌，吃著簡單的飯食，卻是相當的滿足。
只要有活兒干，有錢賺，能吃飽穿暖，就是最大的幸福。
「皇長子出生，為了慶祝，又要開拍賣會了。」趙彩鳳喜悅又期待。
她已經熟練掌握技巧，成為皇家拍賣會的首席拍賣師，一次就能賺三四兩。
彩珠嘻嘻笑了兩聲，又能賺到小錢錢兒，高興。
「聽茶客們議論，此次恩赦天下，要豁賤為良。」趙全喝著米粥，猜測著說道：「不知是哪些人受益。」
「就算萬歲豁賤為良，那些賤籍怕是也沒人瞧得起。」
「不過，他們能從事良民之業，也能科舉，倒也是大好事。」
「說到底，朝廷給了機會，就看自己爭不爭氣了。」
趙彩珠連連點頭，小鹹菜嚼得嘎嘣脆，她就是爭氣的，都能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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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賤籍，通常泛指不屬於士、農、工、商的人群。
他們社會地位最低，無法參加科舉考試，甚至都無法與平民通婚。
如果細分的話「隸、卒、優、娼、殯」，還有「墮民」等等，都是賤籍或「賤民」的範疇。
在朱翊鈞的現代思維中，人不分貴賤，只是從業不同罷了。
比如那「優」，後世不是人民藝術家，也是歌星影星舞星啥的。
還有那「殯」，民政局金飯碗，高薪又輕閒，沒能耐，你進得去？
朱翊鈞早有廢賤籍之心，正好趁兒子出生，恩赦豁賤為良。
其實，他最主要的目標還是「卒」和「隸」。
軍人的地位一定要提高，這不光是待遇的問題，還是人們根深蒂固的觀念。
好鐵不打釘，好漢不當兵。
傳統觀念是最頑固的，不花費較長的時間，難以改變。
但總要走出第一步，看著不動，不是朱翊鈞的性格。
而趙全一家只是流民，即便是賣藝，也算不得「優」這一類。
所以，他們只是隨便聊聊，並不如何的在意。
現在，暫時擺脫了饑寒之憂的趙氏一家，相當的滿足。
畢竟，他們的要求不高，與大明多數的普通百姓一樣，溫飽即幸福。
他們當然不知道，已經成為了朱翊鈞城鎮化進程的第一批受益者。
大明的人口，目前的耕地已經難以滿足。
在農耕社會，沒有土地耕種，就意味著失業，意味著沒有了謀生之道。
大力發展工商是一條解決辦法，但這需要較長的時間。
向外擴張是最佳的策略，可以大明現在的國力軍力，顯然還不足以實施。
最快捷的就是加快城鎮化進程，進行基礎設施建設。
只要提供足夠的工作崗位，使老百姓掙到錢，有飯吃，就能保證大局的穩定。
同樣，基礎設施的完善，也將對工商發展，提供充足的動力。
至於糧食，國內如果不夠，就從海外購買。
走海路運輸的話，成本不比國內的高多少，可能還要低一些。
但要打通海路，從南海到渤海，從南洋到天津、旅順，還需要時間。
漕運改海運，也要開始試行。
明年漕運糧食便有五十萬石走海路，分別運至登州、天津和旅順。
試行海運成功的王宗沐已被起用為海運大使，設府於崇明，督行海運。
要知道，王宗沐在隆慶六年三月，運米十二萬石，於五月抵達天津，已經取得了成功。
所以，只要繼續勘測海道，多設燈塔等引航標誌物，並避開颱風多發季。
不敢說徹底避免海難，也能將風險降到最低。
其實，反對海運的文官，看似珍惜人命，不過是利益集團的代言人。
但漕運也確實關係到千千萬萬百姓的生計，朱翊鈞也只能逐步改之。
儘管興海運並不意味著廢運河，但對於沿岸城鎮百姓的影響還是很大。
況且，為了維護運河漕運，朝廷年年要出資興修水利、疏浚河流。
如果要省下這筆錢，運河很快就會淤塞。
本來海運就是為了省錢，如果達不到這個目的，也就失去了意義。
而對運河影響最大的，就是黃河。
從明清兩朝的治黃思路看，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要保障運河的暢通。
有前提，就有局限，只能治標，難以治本。
「什麼事情都不能操切啊，否則，就要提前多出李自成了。」
「儘管不會搞成明末那般的不可收拾，但國內安定也是朕需要的硬性條件。」
「好在，新政得以持續，效果會日益顯現。至少，現在朝廷財政還算寬裕。」
朱翊鈞坐在茶樓內，聽著下麵茶客的談論，權當做消遣放鬆。
「聽說奉國將軍帶人入京，要活不下去，請求朝廷補發俸祿和祿米。」
「堂堂宗藩，竟過得連老百姓都不如。」
「聽說朝廷欠了人家二十多年的宗俸，又不讓幹這干那，沒餓死算不錯了。」
朱翊鈞暗自嘆了口氣，既是可憐，卻又恨其不爭。
山西懷仁王府的奉國將軍朱聰湣等人來到京城，上奏補發宗俸。
自嘉靖四十年來，已經二十一年沒有拿到俸祿和糧食。
按制，擅離封地，可以貶為庶民，關回懷仁王府，終生不得外出。
但朱翊鈞沒有粗暴行事，而是把這幫宗藩都扔進了宗學。
畢竟，朝廷也有不對的地方，新的宗藩條例也是剛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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