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哦,既然德國人和獸人可以扔手榴彈,那法國人自然也可以扔手榴彈。
而且好死不死的是,那枚落進機槍點內的手榴彈還炸得特別准,正好把機槍手和裝填手全部炸死了。
德軍防線這邊正在忙著處理獸人部隊大規模潰逃的事情,本來就亂得一批,現在再加上法軍投擲的手榴彈造成的傷亡,情況更是亂上加亂。
如果獸人不潰逃還好,大家都還能堅持住。
但當部份新兵看到已經出現了潰逃的情況,他們已經被折磨了數天的神經終於被這最後一根槓鈴壓垮,於是也轉頭加入了逃跑的隊伍。
好在新兵的數量在這條戰線上占比不大,他們的離線相比於獸人部隊的大規模潰逃而言後果沒有那麼嚴重。
老兵們也無暇顧及這些背朝敵人計程車兵和獸兵,他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步步緊逼的法國人身上。
眼看著因為少了機槍而導致敵軍大踏步地推進,派恩想都沒想,一把薅起手邊的凱露將她拖到了機槍點上。
「機槍的操作方式還記得吧?!好!!現在就看你了!!」
「……誒誒誒我嗎?!」
凱露驚叫一聲,但見派恩只是沉默地給機槍換上了一條新的彈帶,她也只好強壓下心中的不安,雙手緊緊握住握把,手指頂在了扳機上。
愛咋咋吧,我還不一定能活下來呢。
「裝彈完畢!!開火!!」
「明白!!」
經過了充分冷卻、餵飽了彈藥的機槍再次發出「噠噠噠噠」的咆哮聲,噴吐著致命的火舌,毫無新意地將一排排的法國人放倒。
敵軍兵鋒的最前沿已經跨過了鐵絲網,雖然第一排被凱露操縱著機槍依次撂倒,但他們在倒下之前,仍有敵兵頑強地將幾枚手榴彈甩進了塹壕中。
雖然機槍點僥倖沒有被炸到,但派恩分明聽到爆炸聲過後緊接著傳來了如同馬兒嘶鳴般的慘叫聲。
派恩只好放棄了檢查機槍有沒有在之前的襲擊中受損,轉過頭去叫道:「你們還好吧?!」
回應他的是萊茜:「不!!不太好!!主人快來幫忙!!」
情況緊急,在簡單叮囑凱露及時換彈之後派恩就一邊從兜里掏著紗布一邊朝不遠處的萊茜沖了過去。
好訊息是受傷的不是萊茜,但壞訊息是一匹倒在地上的馬娘傷得很重。
派恩依稀記得這匹馬娘是萊茜手下的獸,此時的她正滿臉痛苦地掙扎著,已經消失的左臂傷口處不斷噴涌著鮮血,萊茜正費勁兒地控制著她不讓她亂動,但眼看著就要控制不住了。
「主人你快一點!!她的勁兒太大了!!我堅持不了太久!!」萊茜再次叫道。
「來了來了!!」
派恩一邊手腳麻利地給這匹可憐的馬娘進行止血包紮一邊安撫她:「別亂動!我們在救你!堅持一下!馬上就好!」
而就在派恩忙得不可開交之際,他只聽背後又傳來一陣爆炸聲,隨後機槍聲就再次停了下來。
「凱露!!……」
「轟隆!!」
不等他轉過頭去看個清楚,又是一陣距離他更近的爆炸聲傳來,漫天的泥土如同瓢潑大雨般襲來,他下意識地俯在了受傷馬娘的身上。
由於急救還沒有完成,派恩也不敢鬆手,只能一邊繼續包紮一邊高聲問道:「凱露你沒事吧?!」
好訊息是凱露立刻就回應了:「咳咳!……我應該沒事!!」
「那就繼續開火啊!!法國佬馬上就要衝過來了!!」
「我……我在扣動扳機啊!!但是機槍沒反應!!」
「他媽的!!是機槍壞了嗎?!」
心急如焚的派恩終於完成了最後的包紮步驟,他剛轉過身去打算排除機槍故障,就愣在了那裡。
彈帶還沒有到頭,灰頭土臉的凱露也確實在按動著扳機,但卻只用了右手——對於重機槍那沉重的扳機來說,一隻手想要按動實在是有些強獸所難了。
至於她的左手,當然也握在握把上,只不過此時已經從小臂中間的位置與本體徹底斷開了來,因而無法接收來自大腦的命令。
出問題的不是機槍,而是凱露。
「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凱露小心!!!!」
派恩絕望的吼叫所起的唯一作用,就是讓凱露抬起了頭來,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面目猙獰的法國兵跳到了自己面前,高高地舉起刺刀朝自己的面門刺了過來!
「凱露!!!!」
隨著派恩的話音落下,長長的刺刀從她還未來得及閉上的嘴巴刺了進去,又從後腦勺刺了出來,將她釘在了塹壕牆壁上。
看著這樣一幕,派恩恍惚了一瞬間,時間流速似乎被放慢了無數倍。
在這一瞬間裡,就有不計其數的子彈與炮彈落在這片戰場上,火光與爆炸激起的煙塵幾乎要連綿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城牆,不由得讓人心生疑惑:
如此猛烈的火力,法國佬他媽到底是怎麼衝過來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任何東西攔在他們與法國人之間了。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派恩扔下手中的槍,抄起工兵鏟用嘶啞的聲音吼道:「近戰準備!!!!」
法國佬衝進塹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派恩看到不遠處一個德國兵還沒來得及丟掉步槍抄起工兵鏟,就被居高臨下的法軍一刺刀貫穿了胸膛,綿軟無力地滑坐在地。
另一個德國兵見狀立刻越過胸牆揮舞著工兵鏟,試圖逼退進犯的法軍,但更多法軍已經從其他被開啟的缺口跳下來進入了塹壕,從後方將他刺了個貫穿。
望著面前朝自己衝來的三個凶神惡煞的法軍士兵,三把泛著寒光的刺刀一同對準了自己,派恩剛繃起了全身的肌肉做好了戰鬥準備,就見一個棕色的身影從斜刺里殺出,如同打保齡球似的將三個敵兵撞進了塹壕中。
又被萊茜給救了一命。
但緊接著發生的事情讓派恩還沒放下去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大概是衝擊力過於猛烈,就連當事獸萊茜也被撞得暈頭轉向的,而她在起身的第一時間就抬頭看向了派恩,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背後的動靜。
「萊茜小心!!」
在派恩的話音落下之前,被萊茜撞倒的其中一名法軍就掙扎著爬起了身來,抄起槍托就朝狗子的後腦勺狠狠地砸了過去!
禍不單行的是,這隻傻狗的鋼盔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那一槍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腦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