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廣袤無垠。
一道身影悄然落下,身姿綽約,帶著幾分不屬於凡塵的靈動與貴氣。
她正是昊天與瑤池的女兒,龍吉公主。
天庭的生活對她而言,總是帶著幾分沉悶與束縛,遠不如傳言中洪荒大地的多姿多彩,充滿樂趣。
今日她終於尋得機會,獨自下界而來。
龍吉心中有些許疑惑。
這一次下凡,為何竟無人阻攔?
要知道,以往每次她動了下凡的念頭,都會被父皇母后派人看管,嚴加防範。
但今日,卻順利得有些出奇。
不過,這份小小的疑慮很快便被下凡的喜悅衝散。
她沒有深究其中的緣由,歡快地輕笑一聲,便開始在這片廣闊的人族之地上遊蕩起來。
歲月流轉,數十載光陰悄然而逝。
龍吉在人間見識了無數新奇的事物,體驗了前所未有的樂趣。
她如同當年的雲華仙子一般,對凡俗間的男婚女嫁,夫妻之情,產生了濃厚的好奇。
那是一種她從未在天庭感受過的,樸實而又真摯的情感。
不知不覺間,她竟施展仙法,與一位凡人男子舉行了婚禮,共飲交杯之酒。
那交杯酒中,盛放的並非凡間佳釀,而是玄珩從女媧聖人那裡借來的造化之水。
酒水入喉,龍吉只覺腹中傳來一陣奇異的悸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孕育,但那感覺轉瞬即逝,她只當是錯覺。
她沉浸在與這凡人嬉戲的樂趣之中,享受著這片刻的歡愉。
當然,這一切實際上都發生在她所構建的幻境之內。
她並未真正與凡人結合,只是以此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作為補償,她暗中施法,給予了這個原本一事無成的凡人一世的榮華富貴,家財萬貫。
就在龍吉以幻術與凡人體驗夫妻生活,樂在其中的時候,當地的土地神,卻察覺到這片區域的異常。
這位土地神修為低微,道行不深。
他只是例行巡視,卻在不經意間,被龍吉公主無意中散逸出的幻境之力所波及,也被捲入了其中。
在幻境之內,他親眼目睹了龍吉公主與凡人嬉戲的場景。
更令他心驚膽戰的是,他隱約察覺到,公主的腹中,似乎有一股微弱卻又無比精純的生機之力正在萌發。
土地神先是嚇得魂飛魄散,但緊接著,一股狂喜湧上心頭。
「天大的功勞!天大的功勞啊!」
他心中狂呼,這可是繼雲華仙子之後,又一樁仙神思凡的大事!
他必須立刻上告天庭!
土地神不敢有絲毫耽擱,連忙掙脫幻境的束縛。
他脫離幻境之時,因為修為太低,竟未察覺到自己曾身處幻境的任何異樣。
他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急急忙忙地朝著天穹飛去,直奔天庭而去。
……
與此同時,爛醉道人的洞府之中。
爛醉道人,也就是玄珩的時空分身,正一臉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纏了自己將近幾十年的徒弟。
「楊戩啊,為師再說一遍。」
他打了個酒嗝,懶洋洋地說道。
「我是不可能出手為你劈開桃山的。」
楊戩聞言,眼中滿是急切與不解。
「為何?」
他躬身懇求道。
「師尊我這樣,可是在挑釁天庭的顏面!」
爛醉道人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慢悠悠地解釋道。
楊戩急忙上前一步,聲音懇切。
「師尊乃是准聖大能,法力通玄,您若出手,別說區區一座桃山,便是整個天庭,又有誰人能奈何得了您?」
爛醉道人聽得直翻白眼,心中無語至極。
他去劈開桃山?
挑釁天庭的顏面?
錯!大錯特錯!
他這是在打自己的臉!
他的本體可是堂堂天帝玄珩,天條雖非他所立,卻也是他治下天庭的根本法則。
他一個分身,跑去公然違逆天條,劈山救人?
這簡直是洪荒最大的笑話。
所以,面對楊戩的苦苦哀求,爛醉道人只能再次拒絕。
他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拖延之策。
「這樣吧,徒兒。」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深沉地說道。
「除非,再有不長眼的仙神,敢觸犯天條,思凡下界,與凡人成婚,鬧出這等荒唐之事。」
「到那時,為師便出手,幫你救出你母親。」
楊戩聽到這個條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燃起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這怎麼可能呢?」
雲華仙子之事才過去多久?天庭的懲戒還歷歷在目,誰還敢重蹈覆轍?
不過,師尊總算給出了一個答案,雖然希望渺茫,但也算是有了一線生機。
楊戩心中稍安,不再糾纏。
「弟子明白了,多謝師尊指點。」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後退出了洞府。
看著楊戩離去的背影,爛醉道人總算鬆了一口氣。
至於他剛剛說出的那個條件,什麼時候能實現?
簡直可笑!
他心中清楚得很,下一個思凡下界的,就是楊戩的妹妹楊嬋。
那要等到猴子大鬧天宮,西遊量劫開啟之後了。
至於更後面的織女、七仙女,那更是連影子都還沒有。
所以,想讓他出手劈山?絕無可能!
這不過是異想天開罷了。
楊戩離開師尊的洞府後,徑直來到存放典籍的書庫洞府。
他推開石門,便看到大哥楊蛟和三妹楊嬋,依舊埋首於浩如煙海的捲軸典籍之中,苦苦尋找著救母之法。
「大哥,三妹。」
楊戩輕聲招呼道。
聽到他的聲音,楊蛟和楊嬋立刻放下手中的書卷,快步上前。
「二哥,你回來了。」
楊嬋關切地問道。
「前輩……他答應了嗎?」
楊蛟的眼中也充滿了期待。
楊戩看著他們期盼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
「師尊說,除非再有人重蹈母親的覆轍,否則,他絕不會出手。」
聽到這個回答,楊蛟和楊嬋臉上的希望之色瞬間褪去。
他們都明白,這個條件,根本不可能實現。
「既然如此……」
楊蛟沉聲說道,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那我們便只剩下兩條路了。」
「要麼,積累無量功德,以功德之力化解天條枷鎖。」
「要麼,便憑藉我們自己的實力,強行破開桃山!」
楊嬋和楊戩重重地點了點頭,兄妹三人的信念在這一刻達到了共鳴。
他們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想要救出母親,收藏,隨時隨地繼續閱讀《洪荒:三霄弟子,掠奪詞條!》。最終還是要依靠他們自己的力量。
「人族乃是天地主角,氣運匯聚之地,想要獲得功德,唯有前往人族。」
楊戩分析道。
三兄妹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當即動身,化作三道流光,朝著人族繁盛之地飛去。
天庭,南天門。
那位從下界而來的土地神,懷著激動而又忐忑的心情,恭敬地邁入了這座象徵著三界至高權威的門戶。
他一路朝著彌羅宮的方向快步走去,準備向天帝陛下揭發龍吉公主的醜事。
一路上,不少仙神都注意到了這個行色匆匆的土地。
這些仙神大多是新近加入天庭的狐族、龍族或是其他散修。
「咦?又來一個土地神?」
「看他這焦急的模樣,莫不是又要揭發什麼人觸犯天條了?」
有仙神小聲議論起來。
但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們自己否定了。
「怎麼可能?雲華仙子的事情才過去多久?那懲罰還擺在那兒呢,誰還敢去觸這個霉頭?」
眾仙神搖了搖頭,都覺得這不可能。
他們只當這個土地神是初來乍到,在天庭里迷了路,四處遊蕩罷了,便沒有多加理會。
然而不遠處的太白金星在看到這個土地神時,心中猛地一跳。
「奇怪……」
他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莫非,當真又有人觸犯天條,被這洪荒大地的土地給發現了?」
「沒道理啊!」
太白金星百思不得其解。
但此事事關重大,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向勾陳大帝昊天稟報一聲。
而那土地神,則一路暢通無阻,徑直來到彌羅宮外。
他正欲邁步進入,向天帝陛下求見,卻被守門的天兵天將攔了下來。
為首的天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他並未等土地神開口,便饒有興致地問道。
「我說這位土地神,你這麼急匆匆地跑來彌羅宮,不會又是要稟報,有哪位仙家思凡下界,與凡人相戀成親了吧?」
土地神聞言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他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
「上仙真是神機妙算!您……您怎麼知道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之色的天兵天將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整個彌羅宮門前,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麼巧?!
真的假的?!
上一個雲華仙子被鎮壓桃山還沒過去多久,這……這一次又來一個?!
「是誰?」
那天將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流露出難以置信的好奇。
土地神不敢怠慢,連忙恭敬地回答道。
「回稟上仙,乃是勾陳大帝與瑤池金母之女,龍吉公主殿下!」
「噗——」
聽到這個名字,在場的天兵天將們徹底繃不住了。
有幾個甚至差點笑出聲來。
這一家子……是觸犯天條的慣犯嗎?!
幾位天將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與荒唐。
他們不敢再耽擱,連忙帶著這位土地神,快步邁入了彌羅宮的範圍。
彌羅宮門前,一隻身姿窈窕的九尾星狐正百無聊賴地趴在白玉階梯上,毛茸茸的尾巴輕輕掃動著地面。
「唉,狐生艱難啊。」
星月伸了個懶腰,精緻的狐臉上滿是人性化的愁容。
「資源好少,本狐什麼時候才能突破到准聖呢?」
她用爪子撥弄著一顆散落在地的仙果,嘴裡嘀嘀咕咕。
「這天庭,也好無聊啊。」
星月翻了個身,仰面朝天,望著雲捲雲舒的天空。
「改天得找天帝請個假,正好去看看我那兩位師弟,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星月自言自語,無聊到快要長出蘑菇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耳朵一動,抬眼望去,只見一群天兵天將正簇擁著一個神色慌張的土地神,朝著彌羅宮這邊疾馳而來。
星月立刻站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位身著銀色宮裝的絕美女子,攔在了眾人面前。
「站住!」
她清冷的聲音響起,為首的天將看到是星月,連忙停下腳步,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星月仙子。」
星月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土地神身上掃過,開口道。
「何事如此慌張?天帝正在清修,若無要事,不得打擾。」
話音落下,那天將不敢隱瞞,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神色古怪地稟報導。
「回稟仙子,這位土地神有要事稟報陛下。」
「他說……勾陳大帝與瑤池金母之女,龍吉公主,私自下凡與凡人成親,觸犯了天條。」
這番話一出口,星月那張俏麗的臉龐當場就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腳,雲華仙子的事情才剛剛平息。
後腳,昊天和瑤池的親生女兒,龍吉公主,也跟著犯了同樣的天條?
星月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一家子……莫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血脈體質不成?
專門和天條過不去?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星月眼珠一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這不正是個向天帝請假的好機會嗎?
想到這,她當即對著那天將和土地神淡淡地說道。
「原來如此,此事重大,確實需要立刻稟報天帝。」
星月側過身,示意他們跟上。
「你們隨我來吧。」
說罷,她引領著眾人向著彌羅宮深處走去。
而此刻,彌羅宮大殿之內,玄珩悠閒端坐。
雙眸仿佛穿透無盡時空,清晰地看到洪荒大地上,那座屬於龍吉公主與一個凡人的小小院落。
看似院中龍吉公主褪去一身仙氣,換上凡人女子的布衣,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正為那凡人縫補著衣衫。
實際上,卻是龍吉端坐,那凡人男子傻笑。
畢竟,龍吉已然懷有身孕,此乃不爭的事實。
玄珩知曉這件事,應該可以讓昊天瑤池徹底坐不住,以兩人的頭腦,定會想到這兩件事,都是他人算計。
這樣的話,二人到時候必然會以此為由,揭露出天道聖人針對自己,上告紫霄宮,求道祖鴻鈞主持公道。
到那時,天道之力介入,由天道親自發動的封神量劫,便會順理成章地開啟。
由天道親手挑起的天人之爭,他可是很期待的。
畢竟人道復甦的機會,便在這一次次的算計與博弈之中。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星月清脆的聲音。
「啟稟陛下,星月有要事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