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一路上,裴韞硯決定不戳破。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轉了幾圈,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她偷偷摸摸查了這麼多天,查的是他的白月光,而那個白月光就是她自己。這事兒要是直接告訴她,多沒意思。
不如逗逗她。
看她那副明明心裡有事卻硬撐著不說的小模樣,還挺可愛的。
裴韞硯彎了彎嘴角,把那些證據收好,開車回家。
……
到家的時候,沈願已經在廚房裡了。
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正在往鍋里下什麼東西。聽見開門聲,她探出頭來,朝他笑了笑。
「回來啦?今天我來做飯。」
裴韞硯換鞋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她。
「你做飯?」
「怎麼,瞧不起我?」沈願揚了揚下巴,「我以前也是一個人住過的,做飯這種事,難不倒我。」
裴韞硯看著她那副自信的小表情,心裡軟了一下。
「做什麼?」
「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個湯。」沈願說,「都是簡單的,你放心,毒不死你。」
裴韞硯笑了笑,沒說話,就靠在門框上看她。
沈願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轉過頭瞪他一眼。
「看什麼?」
「看我老婆做飯。」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沈願的臉微微紅了一下,轉回去繼續炒菜,嘴角卻忍不住彎起來。
過了一會兒,菜上桌了。
西紅柿炒蛋顏色鮮艷,清炒時蔬翠綠可人,湯也冒著熱氣,看著還真像那麼回事。
裴韞硯在餐桌旁坐下,沈願把筷子遞給他,眼睛裡帶著點期待。
「嘗嘗。」
裴韞硯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蛋,放進嘴裡。
沈願盯著他,等他評價。
他嚼了嚼,點點頭。
「好吃。」
沈願眼睛一亮,臉上立刻漾開笑意。
「真的?不是哄我?」
「真的。」裴韞硯又夾了一筷子,「比我做的好吃。」
沈願得意地揚起下巴:「那當然。我說了,做飯這種事難不倒我。」
兩個人開始吃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今天的工作,聊公司的事,聊一些有的沒的。氣氛輕鬆而平常,和每一個普通的傍晚沒什麼兩樣。
沈願吃著吃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裴韞硯今天的話好像比平時少一點?而且看她的眼神,好像也有點不一樣?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點若有所思,像是在打量什麼。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裴韞硯收回目光,繼續吃飯。
沈願看了他幾秒,沒看出什麼名堂,便低下頭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裴韞硯忽然開口。
「問你個問題。」
沈願抬起頭:「嗯?」
裴韞硯放下筷子,看著她,表情一本正經。
「你說,一個人要是偷偷摸摸瞞著另一半干秘密,不告訴對方,該怎麼處罰?」
沈願愣了一下。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這幾天自己乾的那些事——翻儲物間、查資料、打電話、搜記錄……
他發現了?
不對,不可能。她做得很隱蔽,他怎麼會發現?
沈願穩了穩心神,露出一個若無其事的表情。
「那得看是什麼事了。」
「比如?」裴韞硯看著她。
「比如……」沈願想了想,「如果是準備驚喜,那就不用處罰。如果是做了什麼對不起對方的事,那肯定要嚴肅處理。」
裴韞硯點點頭,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然後他話鋒一轉,又問了一個問題。
「那你覺得,什麼叫白月光?」
沈願筷子一頓。
她抬起頭,看著裴韞硯。他還是那副一本正經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異樣。
什麼叫白月光?
這問題得問你吧,裴韞硯。
你那個念念不忘這麼多年的白月光,你問我什麼叫白月光?
沈願心裡默默吐槽,臉上卻維持著平靜。
「白月光啊,」她夾了一筷子菜,語氣淡淡的,「就是那種心裡一直放不下的人唄。初戀啊,暗戀啊,反正就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那種。」
裴韞硯聽著,點點頭。
「那你呢?你有白月光嗎?」
沈願愣了一下。
她?
她當然沒有。她以前那些前任,都是正正經經談的戀愛,分手了就過去了,哪有什麼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但看著裴韞硯那副問問題的樣子,她忽然有點不爽。
他問她什麼叫白月光?他那個白月光,他自己心裡清楚。現在跑來問她,什麼意思?
沈願心裡那點小傲嬌上來了。
她放下筷子,揚起下巴,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有啊。」
裴韞硯的眼神微微一變。
「誰?」
「一個男生。」沈願故意慢悠悠地說,「學生時代的,長得好看,成績也好,還會打籃球。好多女生都喜歡他。」
裴韞硯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沈願繼續編:「那時候我偷偷給他寫過情書,沒敢送出去。後來畢業了,就再也沒見過。」
她說完,還嘆了口氣,做出一副懷念的樣子。
裴韞硯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那變化很微妙,但沈願看見了——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眼神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叫什麼名字?」他問。
沈願眨眨眼:「這不能告訴你。」
「哪個學校的?」
「也不能告訴你。」
「長什麼樣?」
「反正挺好看的。」
裴韞硯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沈願面前。
沈願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抱起來。
「你幹嘛?」她嚇了一跳。
裴韞硯沒說話,抱著她就往臥室走。
「裴韞硯!放我下來!飯還沒吃完——」
「先懲罰。」
「懲罰什麼?我又沒犯錯——」
「你有。」裴韞硯推開臥室門,把她放在床上,「你有白月光。」
沈願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你吃醋了?」
裴韞硯低頭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危險的意味。
「你說呢?」
沈願笑得眉眼彎彎:「我就說說而已,你還真信啊?我哪有什麼白月光,我學生時代忙著學習,哪有時間喜歡別人。」
裴韞硯的動作頓了頓。
「真的?」
「真的。」沈願伸手捧住他的臉,「我只有你。從以前到現在,只有你。」
裴韞硯看著她,看著那雙亮亮的眼睛,心裡那點醋意瞬間化成了水。
他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這還差不多。」
沈願笑著攬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