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有一個很大的計劃。」
尹日明越來越激動,揮舞著手臂說,「我們要進軍北京市場,要把看不起我的人踩在腳下!」
「我要讓SNK那樣的垃圾公司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資本運作!」
崩牙劉放在桌子上打開手機,手機屏幕上出現的信息提示。
除了他那一台之外。
送給嘉賓的十幾部伴手禮手機幾乎同時亮起了屏幕。
宴會廳里的亮光顯得比較刺眼,因為宴會廳本身比較暗淡。
「嗯?」
崩牙劉皺著眉頭伸手拿起手機。
諾基亞經典的握手動畫開機畫面沒有了。
換成黑底紅字,那字體很大,很刺眼,好像用鮮血寫上去的一樣。
【假冒偽劣產品,尹氏製造。
翻新的洋垃圾,欺騙中國人的把戲。】
該行文字被焊接到了屏幕上,不管怎麼按按鍵或者是關機都無法刪除。
手機揚聲器里也開始發出刺耳的「滴滴」報警聲。
「這是什麼?」
旁邊的一位嘉賓也叫了起來,看著自己手中的手機。
「我的也是,怎麼回事?」
「系統崩潰了嗎?」
「上面寫的是什麼?」
「假冒偽劣欺詐。」
騷動像投入油鍋中的水滴,很快炸開了。
尹日明還在台上滔滔不絕,並沒有注意到下面的氣氛已經變得很詭異了。
「我們產品的含義就是誠信、代表……」
砰!
一聲巨響把他的演講打斷了。
崩牙劉把手中的紅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玻璃碎屑四處飛散,紅色的酒水灑在地毯上,猶如一片血跡。
尹日明呆住了,話筒里傳來了刺耳的嘯叫。
「劉……劉哥?」
「發生了什麼事?」
崩牙劉緩緩地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好像要吃人一樣。
手持帶紅色文字的手機登上了舞台。
「尹日明,這就是你說的質量槓槓的?」
他把手機狠狠地砸在尹日明身上。
啪的一聲,手機砸在尹日明的胸口,隨後摔在地上。
屏幕還是亮著的,諷刺的紅色大字在聚光燈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尹日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之後,全身的血液立刻凝固了。
他的瞳孔急速收縮,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這不可能,這是病毒,是有人陷害我」
但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
宴會廳的大門被人撞開了,是外面暴力撞的。
巨大的喧譁聲像海嘯一樣涌了進來。
騙子!
退款
打死了那黑心的商人
幾百號人洶湧著沖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部紅色字樣的手機,就像一片紅色的鬼火海洋。
衝進來的人並不是暴徒,而是幾天前還因為搶到手機而沾沾自喜的普通工人、小販。
憤怒可以作為最好的動力。
當他們發現用省吃儉用積攢的錢買來的「高檔貨」竟成了一個罵自己的磚頭時,被愚弄的屈辱感立刻就變成了一種想要發泄的衝動。
抓住他!
就是台上的穿白西裝的那個人
把我們辛苦賺來的錢還給我們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人把鞋子脫下來,雨點般地扔向舞台。
尹日明即使經歷了尹食集團破產,也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他抱頭鼠竄,原本筆挺的白色西裝上沾滿了污穢,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保安,保安在哪裡?」
「馬上把這幾個窮鬼趕走!」
但是酒店的保安已經被憤怒的人群驅散了。
崩牙劉本該保護他的人此時在一旁冷冷地站著,眼神中滿是殺意。
崩牙劉這種地頭蛇,錢虧了還可以賺回來,但面子丟了,在華強北就混不下去了。
「劉哥,救救我吧,一定是江恆乾的!
一定是江恆這個小雜種乾的!」
尹日明滾爬著奔向崩牙劉,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崩牙劉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到了尹日明的肚子上。
滾蛋
一腳踢出去,尹日明被踢飛了兩米多遠,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乾嘔。
「你坑我好苦啊!
假貨欺詐?
尹氏出品。」
「你這是在手機上刻碑文啊?」
崩牙劉怒極反笑,指著尹日明的鼻子罵道,「現在滿大街都知道我崩牙劉賣的是假貨,你讓老子以後怎麼帶兄弟?」」
周圍的賓客早就嚇跑了,生怕自己也被捲入其中。
周可欣縮在舞台的角落裡渾身發抖,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名牌包,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看著地上尹日明已經變成了一隻死狗,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光亮,被替代的是深深的恐懼和厭惡。
在一片混亂之中,宴會廳的側門慢慢地打開了。
三個人影背著光走進來。
為首的男人穿了一件深色的襯衫,雙手插在褲兜里,步伐穩健,神情淡漠,好像眼前發生的暴亂和他無關,他只是來買票進場的一個看客。
尹日明費力地抬起頭,透過被汗水、酒水糊住的眼睛,看到了日夜詛咒的人影。
「江...恆...」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想爬起來拼命,但是身體不聽使喚。
江恆來到崩牙劉的面前後停下了腳步。
崩牙劉一直盯著這個年輕人,他在道上混了那麼多年,看人的功夫很毒。
年輕人身上沒有殺氣,但是有一種比殺氣更讓人害怕的壓迫感。
「劉老闆,第一次見面。」
江恆微微點點頭,語氣很平和地說,「我是來幫你想法子減少損失的。」」
「你是何人?」
崩牙劉眯起了眼睛。
「這批手機主板的設計方案,我已經讓人做了修改。」
江恆直言不諱。
崩牙劉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起來,手下立刻就圍了上來。
「等等。」
江恆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指著地上的尹日明說,「如果不這樣做的話,這批洋垃圾就會真正進入市場。」
「到時候警察查下來就是銷售偽劣產品罪,金額巨大,你是想蹲十年牢,還是現在就把這個毒瘤切掉?」
崩牙劉大吃一驚。
他是流氓,但是不代表他就是個傻子。
如果這批貨物真的神不知鬼不覺地賣出去了,等以後發生爆炸或者出事的時候,他就背上了這口黑鍋。
儘管現在鬧得沸沸揚揚,但是至少是在「現場」爆雷的,他完全可以推卸說是自己也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