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山洞安安靜靜的,只有釋玄壓抑的痛苦低吼。
結界擋住了寒風,也擋住了聲音。
雲漪什麼都不知道。
黑暗中,有人站了起來,伸手一把將周圍盤旋的金雕收回身體。
隨後抬腳,一步一步,朝著山洞深處走去。
薄薄的透明結界,什麼作用都沒起,便被來人輕而易舉的捏碎。
他看到了小榻上睡得安穩的雲漪。
她側臥著,小巧精緻的臉上是恬靜的睡毛,長而卷翹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陰影。
這一世的她,同樣是極美的。
一隻大手輕輕摸上了床上人兒的眉眼,光潔白皙,帶著一抹微涼的溫度。
睡夢中的雲漪似有所覺,動了動腦袋。
那手停頓了片刻,又輕輕摸上了她的臉。
陌生的觸感終於還是驚醒了雲漪,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了床邊站著的人影。
高大頎長的身影擋住了牆壁上發光石的光,石壁上的藤蔓垂下,擋住了他的腦袋。
雲漪沒看清他的臉,條件反射的想要坐起來往後退。
腳剛一動,便被人抓住了腳踝。
雲漪低頭看了看抓住腳踝的那隻手,白皙修長,有些眼熟。
這隻手,前不久還烤過飛鳥肉給她吃。
她當時看他的手好看,還多看了兩眼。
雲漪猛的抬頭,看向面前這個逆著光,站在藤蔓簾後面的身影,試探的抬頭,「玄釋?」
聽到聲音,那身影往前走了兩步。
雲漪看到了他的光頭。
果然是他!
也是,這山洞裡除了她和玄釋,也沒有其他人。
只是,這傢伙幹什麼呢?
「你幹什麼?你放手!」雲漪皺眉,想要拉回自己的腳,但對方用的力道不小,死死扣住她的腳踝。
她掙了幾下都沒掙開。
「如果……我不放呢?」
一道邪肆陰冷的聲音從面前之人嘴裡發出,帶著雲漪之前從未聽過的挑逗語氣。
與此同時,釋玄驀地躬身下來,一張俊美俊朗的臉驀地湊到了雲漪面前。
雲漪看清楚了他的臉。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精緻俊美,下頜線利落乾淨,皮膚白皙。
但此刻,釋玄的眉心處卻有一道墨紅色的魔紋。
像兩道糾纏的火焰形狀,在那張白皙乾淨的臉上格外顯眼。
讓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邪冷邪性!
雲漪眸子微微睜大,「你不是玄釋,你是誰?」
玄釋那樣儒雅矜貴,自帶佛光的一個人,怎麼會露出這麼邪惡的表情?
「我確實不叫玄釋,雲漪,我是釋玄啊,當年你從幽冥河救起來的小和尚,你忘了嗎?你之前還問過我,他好不好?」
釋玄咧嘴笑著,一張俊美的臉上邪氣十足。
邊說,邊握著雲漪的腳踝,一點一點朝小榻上移動。
雲漪嚇得直往後縮,「你站住,你別過來!」
「為什麼不過來?你不是很關心我過得好不好?我如今靠近你,讓你看個清楚,不好嗎?」
「不好!釋玄才不是這樣的!」雲漪大吼出聲,一雙墨色眸子裡湧現憤怒。
釋玄動作一頓,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哦?不是這樣,那是哪樣?」
「他,他性格善良,佛緣深厚,絕對不會變成你這個樣子!最起碼,也該是白天玄釋那樣!」
雲漪咬唇,伸手去掰她腳踝上的手,卻被釋玄輕而易舉抓住手腕。
他俯身湊近她。
雲漪這才發現,他不只額頭上有魔紋,眼底原本漂亮的金琥珀色,如今也染上了些許詭異的墨紫。
定定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否則能把這個人吞吃進去!
他湊近她的臉,嘴角勾著一抹邪氣十足的笑容,抬手釋放出了一縷佛光。
是用淨蓮渡厄訣釋放出來的佛光。
「還記得這個嗎?我親自教過你的自創功法,天底下只有我們兩人會。」
雲漪眸子驀地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面前的釋玄,「你,你真的是……」
「不錯,釋玄是他,玄釋也是他,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是你曾經從幽冥河撈出來的小和尚。」
「只是,他是一個懦夫,一個不敢承認自己情感的懦夫!」
「明明生了我,卻費盡心思想要除掉我?」
「卻沒想到,滋生我容易,但想要除掉我……除非他心死!」
「但很顯然,他的心沒死,而且還在歲月的長河中,一點一點活躍著,一點一點讓自己墮入魔道!」
釋玄咧嘴,陰冷的笑了起來。
雲漪雙拳握緊,難以置信。
她曾經認識的小和尚,竟變成了這樣一個半佛半魔的怪物?
這麼多年,他都經歷了些什麼?
為什麼曾經那個香香軟軟的小和尚,會變成這樣?
「你想知道他為什麼墮魔嗎?」
雲漪顫了下,「為什麼?」
「因為……他生了慾念。」釋玄靠近雲漪的臉。
目光從她的眉眼慢慢往下,滑落漂亮小巧的鼻樑,落在了那張嫣紅飽滿的唇上。
「雖然他半夜動情時,想的不是你這張臉,但元神是一樣的。」
釋玄語氣邪肆,每說一句,雲漪表情就驚愕兩分,直到釋玄說完,她不敢置信的開口,「你,你說什麼?」
「怎麼,聽不懂嗎?還是不想聽懂?雲漪,他喜歡你啊!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釋玄突然笑了起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她抬頭對上他的眼。
「不得不說,他的眼光不錯,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也喜歡上了你。」
他咧嘴,笑得邪肆。
雲漪被嚇到了。
這傢伙真是釋玄,而且還是一個半墮魔的釋玄?
釋玄,玄釋,原來是一個人!
難怪她問起釋玄的事,他回答得從容不迫。
難怪,他會給她烤紅翅飛鳥的肉,原來,竟然是他!
「你既然是他,就該知道我跟他是朋友,你放開我!」雲漪掙扎,運集靈力想要把自己的腳抽回來。
卻被釋玄輕而易舉的震散。
他輕笑一聲,語氣低沉下來,說出的話卻讓雲漪猛地瞪大了眼。
「你跟他做朋友?可他不想跟你做朋友,而是……想做你的男人!」
「小佛堂,禪房,後山枯樹下,花海草地里,他幻想過無數次,跟你……雲雨銜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