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你的那些信徒，他們信奉你。」
「是因為你給了他們安穩的生活。」
「給了他們力量的源泉。」
「說白了，那是一種感激，一種交換。」
「這種信仰，不夠純粹。」
界主的咆哮戛然而止，死死地盯著陸晨。
陸晨的目光，越過界主，看向了身後九州大地上。
那些從絕望中抬起頭，正注視著他的人們。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柔和。
「但九州不一樣。」
「他們剛剛經歷了什麼？」
「是滅頂之災，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絕望深淵。」
「在我出現之前。」
「他們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了。」
陸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界主。
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抹嘲諷。
「而我，是他們在無盡黑暗中。」
「看到的那唯一的光。」
「是他們賭上靈魂，賭上一切。」
「也要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種從絕望里誕生的希望。」
「從死亡中迸發出的求生意志。」
「所凝聚成的力量……」
陸晨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燦爛起來。
「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傢伙，懂個屁。」
「所以啊，從這個角度來說。」
「你才是我的頭號大功臣。」
「多謝老鐵送來的成全之恩。」
「噗！」
界主被這番話氣得心血翻湧。
一口金色的血液直接噴了出來。
奇恥大辱！
這是他誕生意識以來，從未受過的奇恥大辱！
「牙尖嘴利！」
「本座現在就撕了你的嘴！」
界主怒吼著，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
「兩儀囚仙！」
嗡！
天地間，驟然出現了兩層巨大的透明光幕。
一層在陸晨頭頂，一層在陸晨腳下。
兩層光幕之上，都篆刻著無比繁複的法則神文。
散發著禁錮一切，磨滅一切的恐怖氣息！
光幕以雷霆萬鈞之勢，向著中間的陸晨悍然壓下！
要將他徹底碾成齏粉！
張道陵等人看得心頭一緊，即便知道陸晨今非昔比。
可見到這毀天滅地的一招，還是忍不住為他捏了把汗。
然而，身處絕境的陸晨，臉上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抬起眼皮。
吐出了一個字。
「破。」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陸晨的身後，虛空猛地裂開！
一條條漆黑如墨，卻又閃爍著大道符文的鎖鏈。
如同甦醒的遠古巨蟒，猙獰地沖了出來！
每一條鎖鏈，都散發著讓仙帝都心驚肉跳的氣息！
它們沒有絲毫停頓。
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
狠狠地撞向了那兩層光幕！
咔嚓！
沒有任何懸念。
那足以囚禁仙人的恐怖光幕。
在接觸到大道鎖鏈的剎那。
就如同薄冰一般，瞬間布滿了裂痕！
緊接著。
砰然碎裂！
化作了漫天光點。
「什麼？！」
界主瞳孔驟然收縮！
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陸晨的聲音，再次淡漠地響起。
「束。」
咻咻咻！
那數十條擊碎了光幕的大道鎖鏈。
猛地調轉方向。
如同離弦之箭，又如同索命的毒蛇。
朝著界主本人，迅猛無匹地沖了過去！
攻勢凌厲到了極點！
界主臉色劇變，來不及多想。
雙手在胸前急速掐訣。
仙力瘋狂涌動，對著虛空猛地一按！
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破」字。
憑空出現，擋在了他的身前！
然而。
沒用！
大道鎖鏈撞在「破」字之上。
那金色的古字僅僅堅持了不到一秒。
就哀鳴一聲，寸寸斷裂，轟然潰散！
「該死！」
界主怒罵一聲，眼看鎖鏈已經近在咫尺，他終於不再保留！
「攀天法相！」
一聲怒吼！
界主的身後，一個頂天立地的巨大法相，轟然顯現！
那法相的面容與界主一般無二。
身披神甲，頭戴帝冠。
渾身上下都流淌著讓萬物臣服的恐怖仙力！
九州大地上。
所有通過各種方式觀看到這一戰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看著那如同神明一般的巨大法相。
心臟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這就是……
敵人的真正力量嗎？
攀天法相一出現，便伸出遮天蔽日的巨手。
一把抓住了所有衝過來的大道鎖鏈！
滋啦啦！
大道鎖鏈瘋狂掙扎。
與法相的巨手摩擦出刺目的火花，卻一時間無法寸進！
「呵……」
法相的口中，傳出了界主帶著嘲弄的笑聲。
「陸晨！這就是你突破後的力量嗎？」
「不過如此！」
「你的極限，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似乎找回了一點自信。
只要能擋住，那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聽到他的話，陸晨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痴。
「極限？」
「你對真正的力量，真是一無所知。」
他輕輕抬起右手。
對著那些被法相抓住的鎖鏈，凌空一握。
下一秒。
異變陡生！
所有正在瘋狂掙扎的大道鎖鏈，忽然間停止了動作。
然後，它們如同百川歸海一般。
迅速地朝著一個中心點匯聚，彼此糾纏，融合！
眨眼之間。
一條通體漆黑。
完全由大道鎖鏈盤結而成的猙獰巨龍。
出現在了法相的面前！
巨龍身上，每一片「鱗甲」，都是一枚古老的大道符文。
它沒有眼睛，卻給人一種被死亡凝視的恐怖感覺。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靜靜地懸浮著，龍首，直指攀天法相的眉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了界主的心頭！
「攔住它！」
他瘋狂地催動法相。
在身前凝聚出一層又一層的仙力光幕，企圖阻攔。
但是。
晚了。
陸晨的手，輕輕揮下。
那條大道黑龍，動了。
它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是那麼簡簡單單地，往前一衝。
噗！噗！噗！
界主倉促間凝聚的十幾道仙力光幕。
在黑龍面前，脆弱得像紙一樣，被瞬間洞穿！
而後。
在界主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大道黑龍的龍頭，毫無阻礙地。
穿透了攀天法相的頭顱。
時間，在這一刻定格。
咔……
咔嚓……
一道道裂痕，以法相的眉心為中心，迅速地蔓延開來。
轉瞬間，就布滿了整個巨大的身軀。
轟！
高達萬丈的攀天法相，再也無法維持形態，轟然解體！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雨，消散在天地之間。
噗通。
一道狼狽的身影從空中跌落，在地上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
正是界主。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刺目的血跡。
眼神里充滿了濃濃的驚駭與不甘。
「不——！」
一聲絕望的怒吼，從他口中發出，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