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不可摧的「天地玄黃磨」。
轟然炸裂！
無數燃燒著玄黃火焰的龜甲碎片，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煙塵散去。
陸晨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半空中。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甚至連髮型都沒亂。
他輕輕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在他對面。
黿軒的狀況，就悽慘得多了。
他被爆炸的餘波掀飛出數千米。
那兩片已經回到他身上的龜甲。
此刻布滿了裂痕，光澤黯淡，靈性大失。
他本人更是披頭散髮。
嘴角掛著墨綠色的血跡，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他看著毫髮無傷的陸晨，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你……」
「你那是什麼力量……」
「為什麼……」
「為什麼能破我的本命神通……」
陸晨抬起眼，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想知道？」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跪下，求我。」
「你！」
老國師的聲音，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隱藏得最深的秘密。
竟然這麼快就被看穿了。
那棵樹，名為「乾坤母樹」。
正是他這「乾坤九災」神通的根基所在。
後續的風災、水災、雷災等等。
都需要這棵樹提供生機才能演化。
為了不被發現，他甚至不惜耗費本源。
將其偽裝成一棵枯死的廢木。
可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小寵物，出來幹活了。」
陸晨壓根沒理會老國師的無能狂怒。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隻灰白色的，看起來有些醜陋的飛蛾。
憑空出現在他的掌心。
它沒有翅膀，身體乾癟。
只有幾根細長的觸鬚在微微顫動。
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衰敗氣息。
「這是……什麼東西？」
老國師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生靈。
陸晨托著那隻飛蛾，對著它輕輕吹了口氣。
「去吧，今天的飯管飽。」
撲騰了一下，慢悠悠地朝著下方那棵巨大的枯樹飛去。
它的速度不快，看起來人畜無害。
老國師的心裡，卻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下一秒。
歲穢輕飄飄地落在了那棵「乾坤母樹」焦黑的樹幹上。
然後，它就那麼鑽了進去。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棵看起來堅不可摧。
連地心毒火都無法損傷分毫的乾坤母樹。
在歲穢鑽進去的瞬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原本只是偽裝的焦黑樹皮，此刻變成了真正的焦炭。
粗壯的樹幹，迅速變得乾癟、灰敗。
失去了所有的光澤和生機。
一股純粹的死亡與終結的氣息，從樹幹內部爆發開來！
「不！」
老國師發出一聲驚恐到極點的尖叫。
「住手！快讓它住手！」
他終於認出了那是什麼。
歲穢！
傳聞中，由天地間最污穢、最惡毒的負面情緒滋生而出的恐怖存在！
它們沒有實體，無形無質。
專門吞噬生靈的壽元與生命精氣！
這是世間一切生命體的克星！
他這乾坤九災，根基就是「生命演化」。
這玩意兒，簡直是天克！
陸晨根本不理他。
只見那棵巨大的乾坤母樹，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
就徹底化作了一捧飛灰，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隻鑽進去的歲穢，卻分裂成了成百上千隻。
如同蝗蟲過境，朝著這個世界的其他角落撲去！
雖然這個世界裡沒有其他生命體。
但構成這個世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
都蘊含著乾坤母樹賦予的「生機」。
這些，全都是歲穢的大餐！
「完了……」
老國師渾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的乾坤九災，後續的幾災。
全都是以生命體為核心演化的。
比如木災的「萬界神藤」。
土災的「息壤巨人」……
在歲穢面前，這些引以為傲的殺招。
全都會變成對方的口糧。
這還怎麼打？
沒法打了。
陸晨懸浮在半空，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控制著那些歲穢。
將吞噬來的磅礴生命精氣，就地轉化為最精純的靈氣。
補充著自己剛才的消耗。
此消彼長之下，老國師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心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散。」
他頹然地吐出一個字。
話音落下。
整個火災世界，如同鏡花水月般，轟然破碎。
漫天火海、岩漿、火蛇。
連同那棵已經化為飛灰的母樹，盡數消失不見。
陸晨的身影，重新出現在了萬界神國的上空。
對面的老國師，面如死灰，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幾萬歲。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他不甘地嘶吼著，聲音里充滿了悲憤與絕望。
「老夫謀劃十萬年，眼看就要煉化界源。」
「成為真正的界主！」
「是你，是你這個終結者，毀了老夫的一切！」
「陰差陽錯，陰差陽錯啊！」
他本是原始界巨黿一族，機緣巧合下來到此界。
一步步爬到國師之位，為的就是謀奪此界。
沒想到，最後卻敗在了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終結者手裡。
陸晨看著他，神情淡然。
「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你的萬年謀劃，是你的本事。」
「我的終結者身份，是我拿命拼出來的。」
「沒什麼好不甘的。」
老國師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著陸晨，眼中的瘋狂與不甘。
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釋然。
是啊。
成王敗寇。
自己輸了，就是輸了。
怨天尤人，不過是弱者的表現。
「呵呵……」
「呵呵呵……」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解脫。
「你說的對。」
「是老夫，著相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臉上帶著一抹平靜的微笑，對著陸晨微微躬身。
「動手吧。」
「給我一個痛快。」
「好。」
「作為對手，你，值得我最後的尊敬。」
陸晨看著他說，眼神里，也流露出一抹認可。
這是一個真正的梟雄。
雖然手段狠辣，心機深沉，但敗了，也敗得起。
這樣的對手，值得尊敬。
陸晨抬起手。
指尖之上，無數大道符文瞬間交織。
凝聚成一條璀璨奪目的鎖鏈。
大道之鏈！
這並非他最強的手段，但用來送一個可敬的對手上路，足夠了。
「去。」
陸晨屈指一彈。
大道之鏈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黿軒的眉心爆射而去！
然而。
就在鎖鏈即將觸碰到黿軒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