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髏巨猿的骨掌微微顫動,似乎隨時會拍下。
胖和尚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饒命啊!我只是聽命行事!都是慧明師叔的主意!他說這是超度,是幫這些陰魂脫離苦海!」
「超度?」
林白的聲音殺意凜然:「用佛火煉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這就是你們靜安寺的超度?」
他不再問話。
骷髏巨猿的骨掌,終於落下。
但在觸及胖和尚的前一瞬,整個怨域驟然消散。
骷髏地、白骨山、巨猴……
一切如夢幻泡影般消失。
周圍恢復了華陵園肅穆的景象,夕陽西下,將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長。
胖和尚也消失了。
仿佛從未出現過。
在怨域消散的瞬間,林白已經用陰影黑龍將他徹底吞噬,連靈魂都沒有留下。
這種渣滓,不配存在於世,哪怕是作為陰魂。
那十幾位英靈還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林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感激的波動。
那是一種純粹的精神共鳴,雖然無法言語,卻能讓林白清晰感受到他們的謝意。
林白轉過身,對著這些英靈,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敬他們的犧牲,敬他們的守護。
「前輩們,」
林白直起身,沉聲問道,「那個胖和尚,是經常來帶走這裡的陰魂嗎?」
十幾團陰魂齊齊點頭。
他們雖然無法說話,但簡單的表達還能做到。
林白腦海中,忽然響起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像是無數人重疊的低語。
「都……被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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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了……」
「好多……好多兄弟……」
「回不來了……」
這聲音悲戚痛苦,充滿了無盡的哀傷。
林白閉上眼睛,雙拳緊握。
吞噬英靈。
用佛火煉化。
鑄什麼狗屁功德金身。
靜安寺……慧明……
你們,真該死啊!!!
滔天的殺意從林白身上爆發出來,周圍的溫度驟降。
那十幾位英靈被這股殺意所懾,齊齊後退,發出恐懼的波動。
林白猛然驚醒,連忙收斂殺意,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抱歉,」他對著英靈們輕聲說,「嚇到你們了。」
英靈們這才慢慢平靜下來。
林白再次問道:「前輩們,你們見過一個老道士嗎?天師府的老天師,張之涯。」
英靈們沉默了片刻。
其中一團陰魂,緩緩飄上前。
「下...面...」
感受到英靈傳來的波動,林白大概明白了。
看來,張之涯如他所想,並不在此處空間。
「好的!我知道了。」林白重重點頭:「前輩們放心,我會為你們報仇。」
他看著這些虛弱的英靈,輕聲道:「你們先回去吧,華陵園是你們的家,在這裡,你們能得到最好的休養。」
英靈們發出感激的波動,緩緩飄向華陵園深處。
他們穿過了墓碑,融入了松柏的陰影,最終消散在陵園的各個角落。
林白站在陵園門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肅穆的土地,然後轉身離開。
他要去靜安寺,看看那慧明到底是什麼東西!
....
靜安寺的香火,比林白想像的還要旺盛。
寺門前廣場上停滿了車,從普通的家用轎車到昂貴的越野車都有。
善男信女們絡繹不絕地進出寺廟,手裡大多拿著紅色的小布袋,正是計程車司機展示過的那種護身符。
林白混在人群中,走進寺廟。
寺內建築宏偉,飛檐斗拱,金碧輝煌。
大雄寶殿前香菸繚繞,巨大的香爐里插滿了香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檀香味。
秩序井然,一派祥和景象。
但林白的眼神卻越來越冷。
在他的視界裡,這座寺廟的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色霧氣。
霧氣中,無數細小的陰魂在掙扎哀嚎,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無法脫離。
林白正要往寺廟深處走,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不准你靠近她!」
「你算什麼東西?!她是我的!」
「我打死你!」
「來啊!誰怕誰!」
緊接著是碰撞的聲音。
還有女子的驚呼和勸架聲。
林白循聲望去,只見兩個年輕男子正扭打在一起。
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上班族,另一個穿著運動服,像是大學生。
兩人都已頭破血流,西裝男的眼鏡碎了一地,運動服男的鼻子在流血。
但他們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顧著瘋狂攻擊對方。
「住手,你們住手!不要再打啦!」
黃依依站在一旁,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我不認識你們!你們不要這樣!」
但她的勸架毫無作用。
那兩個男人像是被某種瘋狂的情緒控制著,眼裡只有對方。
林白瞬間明白了。
陰桃花詭異的影響範圍擴大了。
在飛機上,這個詭異還只是縮在角落裡,不敢靠近他。
但來到靜安寺後,開始主動影響周圍的人。
這兩個男人,就是被它扭曲了思想,對黃依依產生了病態的愛慕,並因此產生了瘋狂的占有欲。
林白走近幾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釋放出一絲【怨域】的氣息。
雖然只是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那種凌駕於一切詭異之上的威壓,已經足夠讓陰桃花詭異產生本能的恐懼。
果然,黃依依身後的那個詭異看到他過來,猛地一顫,長舌劇烈擺動,迅速縮回。
猛然向後飄退數米。
幾乎同時,那兩個扭打在一起的男人動作一僵。
他們茫然地鬆開對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彼此滿身的傷,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
「我……我剛才在幹什麼?」西裝男喃喃自語。
「我們為什麼打架?」運動服男也是一臉困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和不解。
他們甚至想不起來為什麼會打起來,只記得看到黃依依的瞬間,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愛意。
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對不起……」
西裝男尷尬地對運動服男說,又轉向黃依依,「這位小姐,我們……」
「快走吧。」林白這時走近,對他們淡淡地說。
兩個男人如蒙大赦,也顧不上身上的傷,匆匆逃離了此處。
黃依依鬆了口氣,這才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林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