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緊接著，龍雲真人身體猛然一僵。
下一秒，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一個半透明的靈魂從他身上被硬生生敲了出來！
那靈魂的模樣正是龍雲真人。
面容雖然有些模糊，但五官輪廓都一模一樣。
奪魄棒神奇無比，能把靈魂敲出來。
此刻這靈魂飄在半空，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懵逼的表情，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我…這是…」
龍雲真人的靈魂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又看了看下方那個被晶體包裹的肉身，愣了足足三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洞穴中的眾人。
當看到張之涯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聲音顫抖：「之涯…大哥？！」
他靈魂出竅後，似乎恢復了神志。
張之涯渾身一震，老淚縱橫：「龍雲，你還認得我？」
「我怎麼會不認得！」
龍雲真人的靈魂激動得淚目，「二十年了，我在這鬼地方待了二十年，每天都在想你什麼時候能出去！」
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龍霸天：「霸天？！你也來了？！你怎麼都這麼老了？！」
龍霸天早已淚流滿面：「掌門！是我，是我啊…您受苦了！」
龍雲真人的靈魂飄到龍霸天面前，仔細打量著他。
伸手想要拍他的肩膀，手卻穿了過去。
他苦笑著收回手：「是啊，二十年了，當年你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都當上掌門了…」
張之涯擦去眼淚，急切地問：「龍雲，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變成這樣？那個晶體龍脈？」
提到龍脈，龍雲真人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飄到自己的肉身旁邊，看著那個與晶體巨龍完全融合的身體，眼中閃過痛苦和憤怒。
「說來話長…」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二十年前，我奉命鎮守黃河龍道。這裡的龍脈自古以來就存在，原本是天地靈氣凝聚的祥瑞之物，但隨著詭異的出現，龍脈也開始被污染。」
「最初幾年還好，我和龍脈聯手，足以抵擋從陰陽路滲透過來的詭異。但最近幾年情況越來越糟。」
龍雲真人看向那個被晶體包裹的肉身：「詭異的實力越來越強，數量也越來越多。龍脈被污染的程度也在加深，它的意識逐漸扭曲瘋狂。大概三個月前，龍脈徹底失控，開始反過來攻擊我…」
「那你怎麼…」龍霸天看著那個融合的軀體，聲音顫抖。
「我沒有選擇。」龍雲真人苦笑。
「如果不和龍脈融合，我就會被它吞噬。融合之後，我們勉強保持了一個脆弱的平衡，我還能偶爾維持部分理智，龍脈的瘋狂也能被壓制。但這種平衡維持不了多久，我能感覺到，我的意識每天都在被污染、侵蝕…」
張之涯急問：「那壽君呢？你剛才說壽君來了？它來做什麼？」
提到壽君，龍雲真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就在前天晚上。」
「那個的老頭突然出現在這裡。它很強，非常強，它想吞噬龍脈，並且打開下面的開關，讓陰陽路完全降臨。」
「開關？」林白皺眉。
龍雲真人看向洞穴深處：「黃河龍道之所以能成為陰陽路的節點之一，就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天然的缺口！」
「龍脈的存在，其實就是封印那個缺口的塞子，一旦龍脈被移除或者被完全污染，缺口就會打開，陰陽路將與現實完全連通。」
「壽君想拔掉這個塞子。」張之涯臉色鐵青。
「對。」
龍雲真人點頭，「它一來就直接攻擊龍脈，想強行奪取龍脈的控制權。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和龍脈完全結合，藉助龍脈的力量與它一戰。」
「那一戰…」
龍雲真人的靈魂顫抖了一下，「很慘烈，我們就算合體，也根本不是它的對手，但那壽君似乎突然受傷，狀態瞬間下降，我和龍脈拼盡全力，才勉強將它擊退。但代價就是我徹底和龍脈融合了，而且污染程度加深，我的理智每天都在喪失。」
他看向眾人，眼神複雜。
「如果你們再晚來幾天，恐怕我就完全變成詭異了。到時候，龍脈失控，缺口打開，黃河龍道就徹底完了。」
眾人聽得心驚肉跳。
星君級詭異壽君，居然已經在試圖打開陰陽路的缺口！
而且聽龍雲真人的描述，壽君似乎受了傷，是在哪裡受的傷？
林白心中一動。
幾天前，他修改了主詞條，反奪了【一歲一枯】的拼圖。
那對壽君來說，少了一半的實力，確實是重創。
就在眾人消化這些信息時，異變再次發生。
下方那個被晶體包裹的肉身，或者說龍脈本身。
突然劇烈顫抖起來！
「吼…」
低沉的龍吟聲從晶體深處傳出。
那聲音不再充滿暴戾和瘋狂，反而帶著一種痛苦的祈求。
晶體巨龍開始收縮扭曲，那些尖銳的晶體尖刺緩緩收回，猙獰的龍首低垂下來。
它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向林白，眼中流露出清晰可辨的痛苦。
「這是？」葛千問驚疑不定。
權龍的聲音在這時響起，帶著驚訝和恍然。
「主人，我明白了，這龍脈其實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本源的意識。它知道自己已經被污染，馬上就要完全變成詭異了。它在求我吸收它。」
「吸收？」葉守拙一愣。
「對。」權龍從林白影子中完全顯現，二十餘米長的龍軀盤旋在半空，與那晶體巨龍遙遙相對。
「它想讓我吞噬它的本源，在它完全墮落之前，把最後純淨的部分保留下來。這樣，它至少不會變成害人的詭異。」
龍雲真人的靈魂也開口了：「它確實是這麼想的。我能感覺到它很痛苦，被污染的過程就像被無數蟲子啃噬靈魂，它寧願被吞噬，也不想徹底墮落。」
林白沉默地看著晶體巨龍那雙祈求的眼睛。
他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如果吸收了它，這裡的封印缺口怎麼辦？」
龍雲真人沉默了。
幾秒後，他苦澀地說：「龍脈本身就是封印，如果它被吸收，封印就會失效，缺口會打開，但如果不吸收，等它完全變成詭異，結果也一樣。而且到那時，一個被污染的龍脈詭異，危害只會更大。」
「所以無論怎麼選，缺口都會開？」龍霸天聲音發顫。
「對。」龍雲真人點頭。
「唯一的區別是，現在吸收，龍脈還能保留最後一絲純淨。等它完全墮落，就真的無可挽回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白。
這個決定，只有他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