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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拿你兒子的命,換個名字

2026-02-17 01:54:43 作者: 90後的奮鬥

  「嗤。」

  一聲冷笑聲想起。

  朱雄英看著癱軟的呂氏。

  「真心?」

  「二娘,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輸家的真心。」

  呂氏渾身一顫,髮髻散亂,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慘白如紙。

  哪還有半點太子妃的端莊?

  只剩下一個賭輸全部身家的賭徒。

  「皇……皇爺爺!!」

  柱子陰影里,朱允炆很清楚,再不演,他就真成廢人了。

  母妃死在這兒,他若一言不發,「至孝純孫」的人設就得崩。

  人設崩了,他在皇爺爺心裡連條狗都不如。

  想活命?

  得豁出去演!

  朱允炆手腳並用地爬出來,一路爬到朱元璋腳下。

  「咚!咚!咚!」

  額頭砸在金磚上,血順著鼻樑流進嘴裡。

  「皇爺爺!孫兒求您了!」朱允炆死死抱住朱元璋的靴子,哭得涕泗橫流:

  「那是孫兒的娘啊!那是大明的太子妃!她就算有錯,也是為了孫兒,是一時糊塗啊!」

  朱元璋低頭。

  

  看著腳邊這個哭成淚人的孫子。

  曾經最疼愛的「好聖孫」,乖巧、聽話、像標兒。

  可現在,老朱腦子裡全是另一張臉——朱標臨死前那張枯槁的、因為腸穿肚爛而疼得扭曲變形的臉!

  一時糊塗?

  為了兒子?

  「滾。」

  朱元璋吐出一個字。

  朱允炆僵住,眼淚掛在臉上。

  「咱讓你滾開!!」

  轟!

  朱元璋抬腿,一腳狠狠踹在朱允炆的肩膀上。




  朱允炆整個人向後滾了兩圈,重重撞在案几上,疼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允炆!!」

  呂氏尖叫著想撲過去。

  「刷——」

  兩把繡春刀交叉,冰冷地架在她脖子上。

  蔣瓛面無表情,刀鋒壓進肉里,滲出一絲血線。

  朱元璋眼眶充血:

  「為了你?是啊,是為了你!」

  「為了讓你坐那個位置,她把你爹當豬宰!把金剛石粉往你爹肚子裡灌!」

  老朱的咆哮震得燭火亂顫。

  「你還有臉求情?你讀的那些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那是殺父之仇!哪怕她是你娘,那也是殺你爹的兇手!!」

  朱允炆捂著肩膀,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求助地看向四周。

  沒人理他。

  藍玉抱著胳膊,一臉看死人的表情;

  傅友德閉眼如老僧入定;

  李景隆專心致志地擦拭刀柄上的灰。

  大明頂級的權力圈子,此刻都在冷眼旁觀這對母子的末路。

  嗒、嗒、嗒。

  朱雄英走到朱允炆麵前,伸手,一把抓散亂的髮髻。

  「啊!大哥!大哥饒命!!」朱允炆雙手亂舞,但那隻手鐵鉗般紋絲不動。

  「滋啦——」

  靴子摩擦地面,朱雄英硬生生把朱允炆拖到呂氏面前。

  兩張臉,隔著幾把刀,對視。

  「二娘。」

  朱雄英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刀,西域風格,刀柄鑲嵌著寶石——和那金剛石粉末一樣的材質。

  「我也想當個好人。」

  刀面拍了拍朱允炆慘白的臉。

  「啪、啪。」

  「但是,有些帳,得算清楚。」

  朱雄英語氣驟冷,眼神如刀直刺呂氏:


  「金剛石,大明稀罕物。普通鋪子見不到,更別說磨成粉。」

  「這需要極高的工藝,極硬的工坊,還有……通天的渠道。憑你呂家那點底蘊,弄不到。」

  匕首下壓,鋒利的刀尖抵住朱允炆的咽喉。

  皮膚凹陷,一顆血珠冒出。

  「別!!」呂氏瞳孔劇震,瘋了一樣往前沖:「別動他!雄英!那是你弟弟!他是無辜的!!」

  「無辜?」

  朱雄英冷笑起來。

  「在這個位置上,沒人是無辜的。他享受了你不惜殺夫換來的太子之位,那他就得承擔這背後的血債。」

  手腕用力。

  朱允炆脖子上的血線變粗,鮮血染紅了杏黃袍。

  「啊——娘!救我!娘!!」

  朱允炆兩腿一抖。

  滴答。

  一股溫熱的騷味瀰漫開來。

  尿了。

  這位被大儒捧在手心、滿口仁義道德的皇太孫,在死亡面前,不僅丟了魂,連褲襠都守不住。

  呂氏看著兒子那副窩囊廢的樣子,心裡最後一道防線,崩了。

  「我說!我說!!」

  呂氏癱軟在地,聲音嘶啞癲狂:

  「是我想要那個位置!我怕啊!常氏死了,可你是嫡長孫!只要你活著,我的允炆永遠是庶出!憑什麼我的兒子只能撿你剩下的?」

  「我不爭,我不狠,誰來替我們母子爭?為了讓他當皇帝,別說是金剛石,就是把我的肉割下來餵給他,我也願意!!」

  大殿死寂。

  藍玉啐了一口:「毒婦。」

  「放開他……只要你放開他,我把那個給我金剛石的人交出來!」呂氏哭的無比狼狽。

  朱雄英刀尖依舊抵著朱允炆的喉嚨。

  「那是另外的價錢。」

  他俯視著她:「你死,他活。做不做?」

  大殿裡只剩朱允炆粗重的喘息。

  呂氏抬頭,看了一眼如同魔神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厭惡至極的朱元璋。

  大勢已去。只要她扛下所有罪,朱允炆或許還能苟活。

  「做。」

  呂氏慘笑,眼淚混著臉上的粥水滑落:「我做。只要你發誓留允炆一條命,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訴你!」

  朱雄英鬆手,把嚇癱的朱允炆像扔垃圾一樣扔到一邊。

  「我答應你。孤若食言,天打雷劈。」

  呂氏長出一口氣,瞬間老了十歲。

  她顫抖著伸手探入衣領內側,那裡縫著一塊極小的絲綢。

  「撕拉——」

  錦帛破裂。呂氏取出巴掌大的絲綢放在金磚上。

  所有目光聚攏。

  那不是文字,是一個用金線繡成的圖案——

  一艘在大海中破浪的多桅大帆船,帆布上繡著一株葉片肥厚的植物,藤蔓纏繞,透著掠奪的張力。

  「這啥玩意?」藍玉皺眉,「香料?不像咱們大明的船啊。」

  「這是族徽。」

  朱雄英眼底寒芒炸裂,嘴裡吐出兩個字:「福建,泉州。」

  呂氏一顫,見鬼般看著他:「你……你知道?」

  「那個給我送『粉』的人,蒙面,走水路,閩南口音。」呂氏語速極快:

  「他們給我錢,很多錢。幫我聯絡朝中官員,收買人心。他們只要我做一件事——」

  「等允炆登基,重開市舶司,把官印交給他們的人。還要廢除海禁,但這海禁,只許他們一家的船出海。」

  轟!

  朱元璋猛地站起,幾步衝下台階,一把抓起絲綢。

  只看了一眼,臉色鐵青。

  那是比知道兒子被殺還要恐怖的憤怒。

  作為從底層殺出來的皇帝,他對這個圖案,對這個家族,有著刻骨的恨意。

  買國!


  拿錢砸通關節,殺太子,立傀儡,然後掌控海上貿易,把大明國門變成自家後院!

  「好大的狗膽!!」

  朱元璋咬牙切齒,脖頸青筋暴起:「泉州……蒲家!!」

  兩個字一出,在場武將臉色全變。

  如果說淮西勛貴是陸地上的虎,那蒲家就是海里的鯊,是漢人歷史上一道癒合不了的疤。

  「蒲壽庚的那個蒲?」傅友德睜眼,殺氣爆發。

  宋元時期盤踞泉州的色目巨賈。

  當年南宋小皇帝逃到泉州,蒲家閉門不納,轉頭屠殺南宋宗室幾千人,拿漢人的血向元朝投誠!

  為了討好元軍,甚至大肆屠殺泉州百姓,換來幾十年的獨家貿易權。

  洪武七年,朱元璋特意下旨:蒲氏餘孽,世世為奴,永入賤籍!

  可現在……

  「這幫餘孽,竟然還沒死絕?」

  朱元璋捏著絲綢。

  「不僅沒死絕,還敢把手伸到朕的東宮?還想殺朕的太子?再賣一次漢人的江山?」

  「好啊……好得很啊!」

  老朱笑得毛骨悚然。

  「原來,殺標兒的刀子,是他們遞的。這哪是金剛石……這是那幫賣國賊幾百年沒吐乾淨的毒汁!」

  「呵。」

  這聲笑很輕。

  但精準地切斷朱元璋即將爆發的雷霆之怒。

  老朱那隻準備下令誅九族的手僵在半空,猛地轉頭。

  朱雄英。

  這位剛剛還把呂氏母子逼上絕路的皇長孫,此刻正捏著那塊繡著蒲家商船的絲綢,臉上哪有半點大仇得報的快意?

  那表情,分明是在看一場拙劣透頂的猴戲。

  「爺爺,這鬼話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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