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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法蘭西75

2025-12-03 01:48:52 作者: 寒鴉殘蟬

  霓虹燈的GG牌繚亂人的眼睛,人在光的污染里遊蕩。

  都市的夜景繁華而美麗,燒烤小吃的香味瀰漫著。

  巨大繁華的商業街里,男男女女相互依偎在一起,走過街頭。

  大廈上的巨大屏幕24小時不間斷的播放著關於奢侈品的GG。

  人潮湧動,流光溢彩。

  穿越過這裡,來到另一條街。

  這裡有截然不同的安靜與荒涼,路燈吱吱的閃著光。

  路邊的拐角處有一間酒吧,這裡是灰色成年人休息的地方。

  當還是少年時,常常會迷戀這些虛幻的富含色彩,繞人眼帘的事物。

  當時的少年少女沒有想過,此後竟再無那般夜晚。

  隨著某些生活的重擔壓到肩頭,能夠休息的地方就只剩下酒吧。

  裡面非常安靜,這是路明非的第一印象。

  昏暗的燈光下,三兩個人坐在一起低聲細語的聊著天,或是沉默著喝著酒。

  穿著黑馬甲和白襯衣的酒保,站在櫃檯前切著檸檬,絲毫沒有要詢問來客的意思。

  像是沙漏一樣的量酒杯,被他夾在指尖,兩種不知道是什麼酒被他倒入之後,又翻到了調酒器里。

  從下面又夾出來幾個冰塊,配上壓好的檸檬汁,加入糖漿,開始像賭場的荷官一樣搖骰子。

  在這幽靜的環境,酒水和冰塊的碰撞,翻湧的聲音像海浪一樣拍打著疲憊的心靈。

  極致的節奏感,洗刷著生活的困苦,世間仿佛沒有比這更悅耳的聲音了。

  

  路明非徑直走向一個角落裡的空位。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路明非禮貌的詢問。

  「請便。」淺野佑靠在椅子上說。

  「讓你久等了。」路明非致謙。

  「並沒有,我也只是早來了一會。」

  吧檯上的酒保已經停止了搖晃,調酒器被打開,白色的酒液透過過濾網被注入到了酒杯。

  抬頭看了一眼這邊的方向,酒保將調好的酒端著來到了他們面前。

  「法蘭西75,請您品嘗。」酒保說。

  淺野佑接過了酒杯,對著路明非說:「是我疏忽了,帶未成年人來酒吧。」

  「不過我還是不推薦你,這麼早就學會喝酒。」他突然又笑了,然後解釋道:「酒精是很討厭的。」

  「不妨事,給我來一杯牛奶就行。」路明非對著旁邊還未走開的酒保說。

  聽到之後,酒保鞠躬離開。

  「法蘭西75,一款以火炮命名的香檳雞尾酒。」淺野佑端起酒杯,細細的觀摩著。

  「它為什麼叫這個名字?」片刻後,路明非要的牛奶也被端了上來。

  「非常具有衝擊力,以至於飲用時就像被炮的威力擊中一樣,所以用武器名字命名這款酒。」淺野佑解釋著它的來歷。

  法蘭西75的名字來源於一款野戰軍重型火炮,全名為法國M1897型75mm火炮。這種火炮殺傷力高,在一戰中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因而被人們寄託著戰爭勝利的希望。

  乳白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晶瑩,玻璃杯上反射著各色閃動的燈光,湊近鼻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檸檬清香。

  1915年,調酒師哈里麥可宏在巴黎知名的「哈利紐約酒吧」中調製出了法蘭西 75,法語為Soixante-Quinze。

  此外,這款酒還被稱為鑽石Fizz,因其口感接近Fizz,且亮晶晶的氣泡如同夜晚最耀眼的鑽石。

  1919年哈里將法蘭西 75收錄到了自己的著作《ABCof Mixing Cocktail》(ABC雞尾酒)中。

  但直到1942年電影《卡薩布蘭卡》上映,在影片中女主角為她的愛人點了一杯法蘭西 75,才使得法蘭西 75真正一舉成名,被更多觀眾們熟知。

  在這部電影中,男主角RickBlaine經常圍坐在吧檯周邊一杯接一杯地喝,但被記住的唯有這杯French75。

  「不用這麼悲傷,相信你以後也會有那樣一個女主角為你點一杯法蘭西75。」淺野佑看他端著牛奶在酒吧里,非常格格不入,於是笑著說。


  「這個笑話並不好笑。」路明非搖搖頭說,「我還是喝牛奶吧。」

  「那部電影很經典的,我時常都回味。」淺野佑繼續說。

  「如果未來真有這麼一位女主角,給我點這杯酒。」路明非突然笑了。

  「那我的槍不會射殺那個德國的納粹少校,而是會把飛機起落架上的輪胎打爆。」

  冰冷的話語,比混在空氣中的檸檬汁氣息更加讓人感覺不適。

  但路明非只是覺得自己在闡述一件非常簡單的事。

  淺野佑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一副過來人的目光看著路明非。

  「年輕人,你應該要有點浪漫氣息,不要搞得這麼現實。」淺野佑細細的品了一口酒,感覺回味無窮。「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正沉迷的看川端康成寫的《雪國》,那唯美的意象寫出淡淡的哀傷,極致的美感與凋零,這就是物哀的美。」

  「你分析的很不錯,如果我上語文課遇到這篇小說,我會把你的分析寫上去的。」路明非不咸不淡的說著。

  「你難道不覺得很美嗎?」淺野佑對他說。

  「我不會成為那部電影裡的男主角,在我看來,為了所謂的愛和正義去幫助自己的愛人和她的丈夫乘著飛機逃走,然後自己一個人用精神勝利法感受著女主角對自己的愧疚。」路明非越說越覺得搞笑,「這種行為,和你們國家特產影片裡邊的,那種苦主沒區別。」

  淺野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尷尬一笑。「可是這不就是現實嘛,總是這樣不完美的。」

  「小說也好,電影也罷,你不能在他寫殘酷點的劇情就覺得他反映現實。」路明非也是針鋒相對,步步緊逼。「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站在時代的政治正確的產物。」

  兩人之間陷入了一陣沉默。

  「或許你說的是對的。」許久之後才傳來淺野佑的聲音。

  「不過我是沒有能力改變那些了,未來還是要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淺野佑繼續說著,最後的一滴酒被他引入口中。

  「閒話到此為止,我想我們該談談正事了。」路明非說。

  吧檯的酒保在整理著酒瓶,用著白色的毛巾,細細的擦拭著每一瓶酒。

  整個酒吧里有一個著清冷的氣氛,都默契的不干擾別人低聲交談著。

  「你相信吸血鬼嗎?」這個中年人扶了扶方框眼鏡,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問題。

  「如果你是想和我聊這些東西,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路明非看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準備站起身。

  見路明非要走,淺野佑連忙挽留。

  「那我換個說法,混血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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