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聽到這話愣了兩秒,但他沒有慌,他看著那灘腥臭的紅水,臉上的表情突然變了。
不是驚恐,是驚喜。
「厲明朗,你知道你烘乾的是什麼東西嗎。」
牛二往那灘紅水走過去,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崩潰,但他蹲下身子用手蘸了一把那紅色的液體。
然後他把手指塞進了嘴裡。
全場死寂。
「甜的,真他媽甜。」
牛二站起來,滿手紅水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他轉向那些目瞪口呆的收購商。
「各位老闆,你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這不是普通的黃金玉米,這是金土高科的核心機密,花青素爆漿玉米。」
「高溫破壁之後,植物細胞里的花青素全部釋放出來,這玩意在國外賣八百歐元一公斤。」
張律師立刻跳出來配合,他從皮包里掏出一份全英文的文件在空中揮舞。
「這是德國慕尼黑植物研究所的認證,花青素爆漿技術是金土高科的獨家專利。」
「厲明朗用烘乾機破壞了產品的密封包裝,直接造成了五十萬歐元的經濟損失。」
收購商們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紅水到底是毒還是寶。
但牛二那副當眾吃毒都不怕死的架勢,讓他們開始動搖了。
「牛總,這東西真能吃。」
「能吃,不光能吃還是頂級抗衰老食材。」
牛二抹了一把嘴角的紅水,指著厲明朗大聲喊。
「你們看看這個厲明朗,他說我的玉米有毒,結果呢。」
「他自己操作的烘乾機,他自己選的樣本,最後烘出來的是價值五十萬歐的花青素原液。」
「他是來打假的還是來幫我做GG的,我都分不清了。」
台下響起一陣鬨笑,牛二的托們開始帶節奏鼓掌。
厲明朗站在原地,他知道牛二在指鹿為馬但他沒有辦法當場反駁。
因為花青素確實是紅色的,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花青素和激素分解物的區別。
「牛總,你說這是花青素,那你敢不敢讓第三方機構檢測。」
「檢測當然可以,但檢測費你出。」
牛二的語氣變得囂張起來。
「厲明朗,你剛才用烘乾機破壞了我價值五十萬歐的商品,這筆帳咱們得算清楚。」
「你一個農技中心主任,月薪多少,五千還是六千。」
「五十萬歐換成人民幣將近四百萬,你得干六十年才能還清。」
張律師立刻接話。
「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條,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產品損失的,第三人應當承擔賠償責任。」
「厲主任,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當場道歉,承認自己是外行不懂高科技,然後賠償四百萬。」
「第二個選擇是被我們告上法庭,到時候不光要賠錢還要坐牢。」
厲明朗盯著張律師,他知道這幫人在演戲但他手裡沒有足夠的證據當場拆穿。
「牛二,你讓我道歉可以,但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這批玉米的種子是從哪裡來的,有沒有進口檢疫證明,有沒有轉基因標識備案。」
牛二的臉色變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這是商業機密,不方便透露。」
「商業機密,那你剛才說的德國專利認證呢,專利號是多少,我幫你查一下。」
張律師手裡的那份英文文件突然攥緊了,他知道那玩意是牛二讓人用翻譯軟體瞎編的。
「專利信息涉及核心技術,不能公開。」
「不能公開就是沒有,沒有專利就是假的,假的就是詐騙。」
厲明朗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傳遍了整個會場。
「各位收購商,你們想想,什麼樣的高科技產品會用這種方式推銷。」
「真正的專利產品會在農貿市場擺攤賣嗎,會讓人現場吃給你看嗎。」
「牛二剛才吃的那口紅水,他晚上回去肯定要洗胃,不信你們盯著他看。」
這句話讓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已經在拍照發朋友圈了。
牛二知道再讓厲明朗說下去局面就要失控,他對保安隊長使了個眼色。
「把這個人請出去,他在這裡散布謠言擾亂商業秩序。」
十幾個保安衝上來把厲明朗團團圍住,有人開始推搡他往外走。
「牛二你心虛了吧,你不敢讓我說下去是因為你知道那紅水是什麼東西。」
「把他的嘴堵上,別讓他胡說八道。」
保安們七手八腳地把厲明朗往外拖,他的聲音越來越遠但依然清晰。
「那紅水裡有激素、有重金屬、有螢光劑,吃下去會死人的。」
「牛二你敢吃是因為你提前打了針,你晚上肯定會去醫院洗胃。」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水面,圍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牛二站在台上臉色鐵青,他知道厲明朗說的是實話但他不能承認。
「這個人瘋了,他在誣陷我。」
「我牛二在這行混了二十年,什麼樣的騙子沒見過。」
「一個小小的農技員也敢質疑國際專利技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張律師立刻跳出來幫腔。
「各位老闆不要被他騙了,厲明朗是被停職審查的人,他說的話沒有任何可信度。」
「金土高科是正規企業,註冊資本五千萬,合作過的項目遍布全國十幾個省。」
「你們覺得是相信一個被停職的農技員,還是相信一個上市公司。」
這話說得很有技巧,普通人確實更願意相信大公司而不是小人物。
收購商們的態度開始搖擺,有人覺得厲明朗說的有道理,有人覺得牛二更可信。
「牛總,這事到底咋回事,你給我們一個準話。」
「準話就是厲明朗在搗亂,他嫉妒我們金土高科的技術所以故意來砸場子。」
「你們想想,一個種地的憑什麼質疑納米生物酶技術。」
「他連花青素是什麼都不知道,就敢說我們的玉米有毒。」
牛二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在用音量壓制所有人的質疑。
「今天這個場子我牛二說了算,誰要是還想跟著厲明朗鬧事就給我滾。」
「誰要是信我就留下來簽合同,明天開始發貨,貨到付款不賒帳。」
這句話把收購商們重新拉回了利益的軌道,賺錢這件事比辨別真假更重要。
「牛總,那個花青素玉米還有多少貨。」
「要多少有多少,只要你們付得起錢。」
牛二趁熱打鐵開始收單,那些本來要退錢的收購商又開始排隊簽合同。
厲明朗被保安拖到了會場外面扔在路邊,他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幾個口子。
鐵柱跑過來扶他起來,小伙子的眼眶都紅了。
「厲哥,他們太欺負人了,咱們報警吧。」
「報警沒用,牛二在這地方根子比我們深,警察來了也是幫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