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一大跳?
那些保鏢目瞪口呆,看著地上的殺手,又看向李天策。
你是被嚇一大跳。
那這夥計,是被嚇死的吧?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慘的場景。
殺手的骨頭,看起來都被砸碎的一乾二淨。
眼珠子暴突,地板上血流不止。
只剩下一口氣吊著。
很難想像,就在剛才,這個不可一世的殺手,經歷了怎樣的殘酷虐待。
「你們把人抬走後,記得把地板擦乾淨,別一會兒讓女士看到,容易受到驚嚇。」
李天策抽完最後一口煙,正夾著煙屁股準備丟掉,轉身回房間。
一道呆滯的目光,瞬間迎上他的視線。
只見那扇原本虛掩的房門,不知何時已經被完全推開。
白露正站在門口。
她身上還披著李天策剛才給她蓋上的那條小毯子,只是此刻毯子已經滑落了一半,掛在單薄的肩膀上。
那張平日裡溫婉知性的俏臉,此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那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正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走廊中央那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以及那個倒在血泊中、四肢扭曲得像是一灘爛肉的殺手。
顯然。
剛才的動靜,還是把她吵醒了。
而且,她可能還目睹了最後那血腥殘暴的一幕。
「……」
四目相對。
走廊里的空氣仿佛再次凝固。
「你醒了?」
李天策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擋住了白露和殺手之間的視線。
見白露不說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倒地的殺手。
眼中的殘暴正在迅速消失,隨即恢復平靜。
「這地板太滑了估計,剛又停電,這傢伙沒注意。」
李天策回頭走到白露,露出一個自認為輕鬆的笑容。
也抬起手,正打算拍拍女人的肩膀,給她一些安慰。
「噠、噠、噠。」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敲擊聲,突兀地從走廊盡頭傳來。
高跟鞋清脆,在寂靜空蕩的走廊里,格外的清晰。
李天策的手懸在半空,下意識地回過頭。
只見原本圍在殺手周圍處理現場的黑衣保鏢們,像是感應到了某種可怕的氣場。
齊刷刷地臉色一肅,迅速分列兩旁,恭敬地低下頭,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在眾人的注視下,林婉緩緩走來。
她今晚穿了一襲純黑色的絲絨長裙,長發高高盤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
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動著裙擺搖曳。
一直到躺在地上的殺手面前,步伐才緩緩停下。
那尖細鋒利的鞋跟,緩慢地踩進了血液里。
林婉駐足站在原地,身邊那些保鏢立即立下頭,戰戰兢兢的一動也不動,等候著發落。
林婉卻沒有去看那些保鏢,清冷的目光先是落在李天策身上。
她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圈,確認了李天策身上沒有自己的血。
才轉過頭,看向一旁臉色蒼白裹著毯子的白露。
一瞬間,她那緊繃的下頜線才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半分。
「把人抬走,今晚發生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終於,林婉的嗓音響起。
那些保鏢如蒙大赦,立即圍上去,小心翼翼地避開那雙美腿的主人,將半口氣的殺手拖了出去。
隨著厚重的防火門「咔噠」一聲合上。
林婉才紅唇微張,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後,她轉過頭,將清冷的目光落在白露身上。。
「白露,你先回去。」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容置疑,卻比剛才一絲溫和:「王軍就在樓下車裡,他會送你安全到家。」
李天策也轉過身,沖白露輕笑:「聽老闆的,回去吧。」
「回去洗個熱水澡,睡一覺就好了。」
他知道白露肯定被嚇壞了。
但他不確定嚇壞白露的是不是殺手,還是自己。
白露怔怔地看著兩人。
直到這一刻,她才從失神中回過神來。
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裹在身上的毯子,指節微微泛白,眼神里還透著絲驚恐。
「可是……」
白露咬了咬嘴唇,目光在李天策和林婉之間游移:
「明天的董事會怎麼辦?」
「我們還沒有排練完……」
為了這場會議,她準備了太久,這是李天策假扮李月輝最關鍵的一戰。
然而。
還沒等她說完。
「取消了。」
林婉淡淡開口,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我會通知董事局取消明天的會議,你儘管放心回去休息就可以。」
取消了?
李天策和白露都愣了一下。
白露蹙眉,事已至此,也只能這樣。
她猶豫了一下才點頭:「那行吧,可惜李天策辛苦了這麼久,其實他學的很像了。」
說話間,她扭頭看了李天策一眼。
今天的接觸,讓她發現李天策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粗獷,不學無術。
反而,心思十分細膩,善于思考。
只是剛才她推開門,親眼目睹的那殘暴一幕。
又讓白露覺得,站在自己身邊這個男人,看起來又那麼不真實。
「嗯,那你下去吧,休息幾天……」
林婉的話還沒說完。
「我覺得,明天這個會還是繼續開比較好。」
靠在牆邊,一直沉默的李天策,忽然「吧嗒」一下,點燃一支香菸,抽著開口。
林婉眼神冷漠地看著他叼在嘴裡的香菸,但很快又溫和了下來。
「為什麼?」她問道。
「很簡單。」
李天策抽著煙,絲毫不顧及眼前的兩位絕世大美女。
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今晚才剛遭遇暗殺,明天一早就宣布取消會議,會顯得我們沒實力,一招就被打怕,打趴下了。」
「會顯得我們很慫,畢竟今晚我們是勝利的一方,不乘勝追擊,說不過去。」
林婉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話糙理不糙,但在商場用慫不慫來比喻,實在是無法接受。
「第二。」
李天策收回一根手指,緩緩吐出煙霧:
「殺手的身份還沒確認,我覺得不像是董事局那些人做的。」
「他們要是能幹出這種事,李月輝早就出事了,不會等到今天。」
「你可以去查查,李月輝是不是還得罪了其他什麼人,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林婉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語氣帶著認真:「第三呢?」
「第三。」
李天策放下手,夾著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在煙霧繚繞中眯起眼睛:
「我好不容易才把台詞背會,表情練熟……」
「明天這個逼我必須去裝,不然心裡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