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提諾阿亞的陽光從旅館窗簾縫隙里鑽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筆直的金線。
莫凡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隻腳還掛在床沿外面，睡得正香。
直到——
「叮！」
手機提示音響起。
沒反應。
「叮！」
又是一聲。
莫凡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
「叮叮叮——！」
連續不斷的提示音終於把他從夢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誰啊，大清早催命呢……」
莫凡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被窩裡爬起來，眯著眼摸索半天，終於從枕頭底下找到了手機。
剛準備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擾人清夢，螢幕上的一串數字便直接闖入他的視線。
【獵人帳戶資金變動提醒】
【國際獵人聯盟懸賞任務：溺咒】
【最終結算金額：350，000，000】
【當前任務狀態：已完成】
【獎勵資金已全部到帳。】
莫凡盯著螢幕。
三秒。
五秒。
十秒。
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海鳥的叫聲。
然後——
「臥槽！！」
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猛地炸響！
隔壁房間。
正在冥修的趙滿延身體狠狠一抖，差點一口氣沒接上，星子直接散了一半。
「莫凡！！」
「你他媽大早上發什麼瘋？！」
另一邊，穆寧雪剛洗漱完，站在鏡子前整理長發，聽見這聲鬼叫，只是微微蹙眉。
靈靈則連頭都沒抬。
她坐在桌前，慢悠悠喝了一口牛奶。
「錢到帳了。」
她淡淡說道。
穆寧雪動作停頓了一下。
「猜到了。」
與此同時。
莫凡已經從床上一躍而起。
「三億五千萬！」
「三億五千萬啊！」
他光著腳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好幾圈，低頭看看手機，再抬頭看看天花板，又低頭看看手機，生怕自己少數了一個零。
一千萬。
五千萬。
一個億。
三個億。
五千萬。
一個零不少！
是真的！
莫凡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升華了。
從博城出來到現在，他不是沒見過錢。
幾十萬、幾百萬的魔法資源早就已經不能讓他產生太大波動。
上千萬的東西，他也買過。
可問題是——
三個億！
還是一次性到帳！
這感覺完全不一樣。
莫凡甚至覺得手機螢幕上的數字都透著一股讓人心曠神怡的金光。
「有錢了……」
「老子終於有錢了！」
砰！
房門突然被人一把推開。
趙滿延穿著睡衣，一臉殺氣地站在門口。
「莫凡，你今天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否則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睡眠不足的防禦法師到底有多暴躁！」
莫凡根本沒在意他的威脅。
只是伸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老趙。」
「看看。」
「什麼？」
趙滿延不耐煩地掃了一眼。
下一秒。
他臉上的怒氣沒了。
眼睛慢慢睜大。
「三……」
「多少？」
「三億五千萬。」
莫凡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現金。」
「不對，是獵人帳戶里的可自由支配資金。」
趙滿延沉默。
再沉默。
隨後，他一把搶過莫凡的手機，盯著那串數字從頭數到尾。
「個、十、百、千、萬……」
「億……」
「靠！」
趙滿延猛地抬頭。
「你這破懸賞真給三億五千萬？！」
「什麼叫破懸賞？」
莫凡立刻把手機搶回來，一臉不滿。
「那可是解決了全球一千多起長期懸而未決的溺咒問題！」
「國際獵人聯盟認證！」
「有編號、有蓋章、有任務記錄！」
「我現在怎麼說也是為世界人民生命安全做出突出貢獻的優秀青年獵法師！」
趙滿延盯著他。
「最後一句你再說一遍？」
「咳。」
莫凡乾咳一聲。
「優秀青年就算了。」
「總之，三億五千萬是真的。」
趙滿延表情複雜。
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公平。
自己堂堂趙氏嫡系。
超級大財閥家的公子哥。
從小錦衣玉食。
結果出來跟莫凡歷練一趟，眼睜睜看著這個窮得買魔具都要算半天的傢伙，一次懸賞直接賺了三個多億。
「不是。」
趙滿延還是有些無法接受。
「你出來一趟，比老子趙家一些分公司一年的利潤都高？」
莫凡拍拍他的肩膀。
「老趙。」
「人與人之間是有差距的。」
「你要學會接受現實。」
趙滿延嘴角一抽。
「滾！」
正說著。
房間外傳來腳步聲。
穆寧雪和靈靈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靈靈看見莫凡那副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直接開口：
「別笑了。」
「錢雖然到帳了，但不是讓你拿去揮霍的。」
莫凡頓時不樂意。
「什麼叫揮霍？」
「這是我拿命賺的錢，我吃頓好的怎麼了？」
「昨晚不是已經吃了嗎？」
「昨晚那頓能一樣？」
「昨天那是任務結束慶祝。」
「今天這是正式發財慶祝。」
「性質不同。」
靈靈看了他兩秒。
「隨你。」
「反正等你看到星河之脈價格以後，你就笑不出來了。」
莫凡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趙滿延馬上來了精神。
「對啊！」
「你不是說要買星河之脈嗎？」
「那玩意兒可不便宜。」
莫凡嘴硬道：
「老子三個多億在手，還怕一顆星河之脈？」
穆寧雪站在窗邊，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準備先提升召喚系？」
「當然。」
說到修煉，莫凡臉上的玩笑神色逐漸收斂。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召喚系。
這個系從覺醒以後，一直算是他戰鬥體系里極其重要的一環。
當初的天星狼，一路陪著他從弱小殺到今天。
而如今。
老狼已經完成進階。
正式踏入統領級。
甚至因為進階戰魂和風之力核心的緣故，實力遠超普通剛剛晉升的統領妖魔。
反倒是自己這個召喚法師……
召喚系卻依舊卡在中階。
多少顯得有些滑稽。
自己的召喚獸都統領了。
主人還是中階召喚師。
說出去多少有點丟人。
更重要的是——
高階召喚系。
意味著真正意義上的質變。
獸潮召喚！
原本一個召喚法師，中階階段再強，很多時候也只是依靠契約獸和次元召喚獸作戰。
可一旦進入高階。
那便完全不同。
高階召喚魔法，可以開啟通往召喚位面的通道。
真正強大的召喚系法師，一人便能形成一支妖魔軍團！
這也是莫凡現在最缺的東西。
他的單體戰鬥力已經足夠強。
雷火爆發。
暗影突襲。
小炎姬附體。
天痕冰狼正面作戰。
再加上玄蛇鎧甲。
面對一般高階法師，哪怕對方擁有領域，莫凡現在也絲毫不虛。
可一旦面對真正的大規模戰場……
僅憑几個人的力量，終究還是太有限。
古都浩劫給他的印象太深了。
成千上萬的亡靈。
無窮無盡。
哪怕再強的單體魔法，也有魔能耗盡的時候。
可如果擁有獸潮召喚……
那就不一樣了。
「我這個召喚系已經卡太久了。」
莫凡沉聲說道。
「現在老狼都已經統領級，再拖下去，反倒是我這個主人拖它後腿。」
「而且後面還有世界學府大賽。」
「那些國家的國府選手可不是之前隨便碰到的阿貓阿狗。」
趙滿延翻了個白眼。
「你嘴裡的阿貓阿狗，現在標準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裴厲那種高階領域法師都快被你打死了。」
「你還想怎麼樣？」
莫凡搖搖頭。
「裴厲那一戰能贏，是因為我們提前知道他的能力。」
「雪雪壓制了他的冰系領域。」
「嬌嬌限制了他的行動。」
「老狼負責牽制。」
「小炎姬又給我附體。」
「真要單挑，我沒那麼輕鬆。」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
眼神反而更加認真。
「更何況——」
「裴厲只是黑教廷的一個處刑人。」
「世界這麼大，比他強的人多了去了。」
房間短暫安靜了一下。
穆寧雪看著莫凡。
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能意識到自己的強。
卻沒有因為強大而失去判斷。
這一點，反而比力量本身更重要。
靈靈點開電腦。
「我昨天已經幫你查過了。」
莫凡一愣。
「查什麼？」
「星河之脈。」
靈靈把電腦轉過來。
螢幕上密密麻麻排列著數十條交易資訊。
來自不同商會。
不同國家。
不同魔法組織。
甚至還有一些獵者聯盟內部渠道。
「普通品質的星河之脈，價格區間差異很大。」
「具體價格受純度、儲存年限、來源以及加工工藝影響。」
「但你這次不是為了收藏。」
「是衝擊高階。」
靈靈指了指其中幾條。
「所以我只篩選了突破成功率更高的高純度貨源。」
莫凡掃了一眼價格。
表情逐漸凝固。
一億……
一億兩千萬……
一億四千萬……
一億六千萬……
甚至還有接近兩億的。
剛才那股一夜暴富的豪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他遠去。
趙滿延慢慢湊過來。
看到莫凡的臉色，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怎麼不笑了？」
「剛才不是三億五千萬嗎？」
「不是說隨便買嗎？」
莫凡黑著臉。
「你閉嘴。」
三億五千萬很多嗎？
很多。
可是放進法師修煉體系裡面……
好像又沒那麼多。
一顆優質星河之脈下去。
直接蒸發一個多億。
再給天痕冰狼買點統領級資源。
再準備點保命魔具。
再給自己的空間系、植物系補點修煉資源……
錢呢？
剛剛還三億五千萬呢！
怎麼一眨眼好像就沒了？
莫凡忽然覺得心臟隱隱作痛。
「修煉……」
「真他媽燒錢。」
趙滿延聽見這句話，感慨地點點頭。
「現在知道為什麼世家子弟優勢大了吧？」
「高階以後，普通人和大世家之間真正拉開的，從來不只是天賦。」
「是資源。」
「你天賦再好，沒星河之脈、沒魂種、沒高階魔具，靠自己一點點磨，幾年都未必追得上別人砸錢幾個月。」
莫凡沒有反駁。
因為這是事實。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加清楚自己如今這一切有多來之不易。
小泥鰍。
系統。
一次次生死歷練。
一次次拿命換回來的資源。
這些東西全部疊在一起，才讓他走到了今天。
穆寧雪忽然開口：
「既然決定突破，就不要省那一點錢。」
莫凡看向她。
穆寧雪語氣依舊平靜。
「突破高階不是買普通商品。」
「品質越好的星河之脈，突破時的風險越低。」
「你召喚系的情況比普通法師特殊。」
「你的契約獸已經進入統領級，契約本身會給精神世界帶來比普通戰將契約獸更大的壓力。」
「所以最好買品質最高的。」
莫凡臉色更黑了。
句句有理。
句句燒錢。
「雪雪。」
「嗯？」
「你現在說話特別像一個勸我買豪華套餐的奸商。」
穆寧雪冷冷看了他一眼。
莫凡立刻轉頭。
「靈靈。」
「就最好的。」
趙滿延：「……」
你小子變臉真快。
靈靈卻沒有意外。
「我已經預約了。」
莫凡一怔。
「什麼時候？」
「昨晚。」
「你怎麼知道我會選最好的？」
靈靈頭也沒抬。
「因為你雖然嘴上摳，但真正關係到實力的時候，很少省錢。」
莫凡張了張嘴。
竟然無法反駁。
「下午兩點。」
「當地魔法商會。」
「有一批剛從南美獵者聯盟資源庫調過來的高純度星河之脈。」
「正好可以去看看。」
「另外——」
靈靈繼續向下滑。
另一頁資料出現在螢幕上。
上面不再是魔法師資源。
而是一列列妖魔材料。
統領級獸血。
寒系魔晶。
風系獸魂。
骨髓精華。
甚至還有一些能夠穩定妖魔血脈的特殊靈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