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這裡幹什麼?」
沈香君正躲在病房門外偷聽,身後陡然響起凌厲的呵斥聲。
她渾身猛地一僵,心頭一緊,趕緊扭頭看向來人,居然是兩名穿制服的公安。
兩名公安站在那裡,神色嚴肅,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溫柔柔剛才去報了案,沈香君以為公安是來找溫爾剛了解情況的。
她壓下心底的慌亂,趕緊彎腰裝著掃地,並低聲解釋,「我在打掃衛生!」說著直起身,準備離開。
「你就是在這裡幹活的保潔?」其中一人開口問道。
沈香君攥著掃帚的手緊了緊,嘴唇發乾,強逼著自己穩住心神,「同志,是我,我在這裡做保潔。」
「跟我們走一趟,有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公安語氣不容商量,示意她跟著走。
公安沒有具體說什麼事情,但沈香君一聽就明白是因為溫柔柔的案子。
她不但沒有緊張,提著的心反而放下了一些。
她剛才還在發愁,不知道如何幫助張曉穎呢,這會兒公安居然找到她問話,這樣她就可以幫張曉穎說話了。 病房裡面,溫爾剛和溫柔柔聽見門外的動靜,一起扭頭朝門口望。
病房門是虛掩著的,看不見門外。
溫爾剛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就看見門口站著兩名公安同志,正在向保潔問話。
他眉頭一下子緊緊皺起,心底生出幾分疑惑。好好的,公安怎麼會找上醫院保潔?
病房內的溫柔柔望著門外,眼神里滿是詫異。
在她眼裡,這個平日裡悶不吭聲的保潔阿姨,看著老老實實,公安怎麼會找到她?
兩名公安看見溫爾剛走到門口,其中一人對另一人說,「你先帶她回去,我再向當事人了解一些情況。」
一名公安帶著沈香君走了,另一名走進病房,向溫爾剛父女了解那天事情的前因後果。
溫爾剛證實,雞湯確實有問題,連狗吃了都上吐下瀉。
公安問他當初為何不報案,溫爾剛面色沉穩,坦然開口。
「同志,我之所以當時沒有立刻報案,是因為前段時間我家事太多。
如果再鬧出投毒的事,傳出去滿城風雨,外人只會落井下石,看我們溫家笑話。 我想私下查清楚是誰幹的,把人找出來悄悄交給你們,免得事情鬧大,影響不好。」
他嘆口氣繼續說道,「是我考慮不周,耽誤了報案,這點我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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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香君已經跟著另外一個公安到了轄區派出所,被領進一間審訊室問話。
「叫什麼名字?」
「李桂花!」沈香君來醫院做保潔,找人開了一張假證明,名字就是李桂花。
公安又詢問了她來醫院工作有多久了,每天上幾個小時的班。沈香君如實回答。
她來醫院做保潔是在溫柔柔住進來兩天後。
公安盯著她,「那個叫溫柔柔的病人,喝雞湯中毒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那天中午,我正在雜物間吃飯……」沈香君一五一十的說了那天中午顧枚慌張找值班醫生的經過。
「你一天到晚在醫院裡,有沒有看見可疑人員進308病房?」
沈香君等的就是公安這句話,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會兒才說道,「當時有人給308送來了雞湯,我正在房裡打掃衛生,所以記得清清楚楚。 送雞湯的沒待多久就走了,病人家屬也離開了。
他們都離開後,護工阿姨攙扶著病人去了廁所。
那會兒病房裡沒有一個人,我正在走廊上掃地,看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小個子男人走進了病房,一會兒就出來了。
那人腳步匆匆的,當時我以為是病人家屬……」
顧枚說自己和保潔有矛盾,一口咬定是保潔往雞湯里下藥。而保潔說有可疑之人進入病房。
還有,受害者溫柔柔來報案,直接說是張曉穎在雞湯里下的毒。
兩個嫌疑人變成了三個,到底誰才是下毒之人?
公安拿起面前的鋼筆,一雙眼睛盯著筆帽,腦子裡卻在飛快盤算。
根據沈香君交代的入職時間,她是在溫柔柔住院後兩天後來醫院做保潔的。
再聯想到剛才沈香君站在病房門口偷聽的畫面。
還有她說有可疑之人進入病房,公安懷疑她是故意編造的虛假信息。
這幾個點串聯起來,沈香君的疑點瞬間上升。 公安猛地抬頭,一雙銳利的眼睛直直盯著沈香君,臉色驟然一沉。
「李桂花,老實交代,給溫柔柔雞湯下毒的是不是你?」
沈香君腦袋嗡的一響,後背繃得直直的。
她原本以為公安叫她來,也就是想問她有沒有發現可疑之人。
她為了不讓公安懷疑張曉穎,就編造出鴨舌帽男人。可她萬萬沒料到公安居然懷疑到了她頭上。
她慌忙搖頭,「同志,我只是個打掃衛生的!拿點微薄工資餬口,我和病人無冤無仇,為何要下毒?」
「護工顧枚指認就是你乾的。」公安盯著她。
沈香君心裡又急又氣,不過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顧枚是為保護張曉穎,把髒水潑到自己身上。
她心裡一直疑心張曉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認定是張曉穎在雞湯里下了藥。
只要自己認下這個罪名,張曉穎就能沒事。要是不認,張曉穎絕對躲不過這一劫。
沈香君坐在那裡左右為難,咬著唇沉默不語。
公安見狀,沉聲催促,「想好了,到底是不是你乾的?」 沈香君心裡已經盤算清楚了:她絕對不能認!一旦認下,溫家人不會放過她。
張曉穎只是心裡不平衡,想教訓一下溫柔柔,沒想要人命,罪名根本不重。
倘若公安重判,她就直接把顧愛換孩子的秘密全部抖出來!
這樣既能保下張曉穎,還能狠狠揭穿顧愛,所有人的恩怨舊帳一次性算清!
她心裡拿定主意,抬眼看向公安,語氣硬了起來,「我沒下毒,不是我乾的。」
「事發時間段只有你方便進出病房,你說的鴨舌帽小個子男人,沒有第二個人看見。」公安語氣嚴肅。
沈香君穩住心神,「我只是如實說,有沒有第二個人看見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又說,「我一個保潔,安分守己的幹活,我從來沒有做過那種傷天害理的事。
我和那個護工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她誣陷我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在雞湯里下藥的人是她自己!」
顧枚為了保張曉穎誣陷她,她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審訊室的門猛地從外頭被推開,顧枚沖了進來。
當她看清這個保潔的五官時,嘴巴張成了小屋,久久不能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