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爾剛一驚,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皺緊眉頭看向門口,溫海已經推門闖了進來。
「爸,一大批供應商全都來了,守在大門口!叫嚷著結帳給錢,說再不結清欠款,就要停止供貨……」
溫家手裡的產業,除去酒店、地皮,還有服裝廠與玩具廠、五金廠等。
要是原料商斷了供貨,廠子生產就得立刻停下,弄不好直接關門倒閉。
一邊是神秘買家想要拿下自家海市中心的涉外大酒店。
溫江今天前去談判,希望對方能夠放棄大酒店,換成其餘地段的資產。
要是能夠談妥,溫家的公司尚有一線生機。一旦談崩,只能夠另尋出路。
偏偏在這個緊要關口,一眾供應商又集體上門討債。這擺明了要將溫家逼上絕路。
這些供應商從前低三下四,爭著搶著要跟溫家合作。
如今剛傳出一點風聲,便紛紛落井下石。溫爾剛的眼中布滿戾氣。
他恨得牙根發癢,奈何商場如同戰場,這些供貨商全都只顧保全自身,哪裡還會顧及往日的情面。 溫爾剛攥緊了拳頭,指尖泛白,「走,出去看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抬腳就朝樓下走。
溫爾剛心裡十分清楚,今天要是酒店談判不成,溫家的難關就過不去。
他突然覺得這些人上門逼債太蹊蹺。
溫爾剛眉頭緊鎖,心底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難道,這些供貨商上門催債,也是那神秘買家在背後一手操控的?
到了大門口,面對吵吵嚷嚷的一眾供貨商,他沒有發火。
當著眾人的面許下承諾,半個月之內結清全部貨款。
拿名下的工廠做擔保,才穩住眾人,勸說供貨商暫且回去,先保障廠子正常進料運行。
可這群供貨商根本不信他的話,硬是闖進公司院裡,揚言今天拿不到錢,就不走了。
溫爾剛額頭上已經冒出一層冷汗,後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了。
他立刻吩咐溫海,火速去找溫江,告訴他該讓步就讓步。 **
一間高檔茶樓裡面,溫江正跟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談判。
溫江希望對方能夠放棄涉外大酒店,換成一塊開發區的地皮。
他磨破了嘴皮子,把這塊地皮往後的前景說得天花亂墜。
那人總算鬆口,願意收下這塊開發區地皮,順帶收下其餘偏僻的地塊還有倉庫。
溫江心中大喜,連忙掏出合同,準備讓對方落筆簽字。
不料對方緊接著說出的一句話,瞬間將他推入萬丈深淵。
「開發區的地皮我們收下,涉外大酒店同樣要。倉庫,那些零碎邊角地塊才能全部一塊打包。」
溫江萬萬沒有料到對方的胃口居然這麼大,擺明了想要一口吞併整個溫家。
這名男子並不是真正的老闆,僅僅是代理人而已。
真正出錢的幕後老闆始終不曾現身,溫江到現在也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
但是這一刻,一個答案在他心底浮現出來。 幕後那人,肯定是沈遠征。
沈家大半的生意當初全靠著溫家扶持才做起來,時至今日,不少買賣依舊依仗溫家。
只是沈遠征從來不甘心久居人下,一心想要擺脫溫家,進而徹底壓倒溫家。
眼下溫家禍事接連不斷,沈家便打算趁火打劫。
起初,溫江認定沈家沒有這般雄厚財力。可此時此刻,他不那麼想了。
為了扳倒溫家,沈家定然會不惜一切代價四處籌措巨款。
溫江臉色瞬間鐵青,手裡的合同「啪」地拍在桌上。
「不可能!」
他壓著怒火,語氣堅決,半點不讓。
「開發區地皮和倉庫、邊角地塊,這些我全都可以讓。唯獨涉外大酒店,絕對不給!」
那是溫家壓箱底的產業,是整個公司的名片和根基,沒了酒店,溫家徹底抬不起頭!
「你們要麼只換地皮倉庫,要麼這買賣不談了!」 溫江已經徹底看明白,對方根本不是誠心收購資產,就是奔著吞掉溫家命脈來的。
對方見溫江生氣,只淡淡一笑,不急不惱,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壓迫感,「不談也行。
那之前說好的所有收購全部作廢,你們溫家的那些積壓鋪面、倉庫,沒人接盤,你自己掂量後果。」
公司現在急缺現金周轉,溫江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他就是不甘心,眼睜睜被沈家趁火打劫。
涉外大酒店一旦拱手讓人,以後在海市的生意圈裡,溫家就徹底抬不起頭。
人人都會說溫家落魄任人宰割,以後誰都敢騎在溫家頭上拉屎。
這口氣,他咽不下,也絕不能鬆口。
溫江抬腿就走,剛出門就看見溫海急匆匆趕了過來。
「哥,不好了,供應商集體上門要貨款!」
溫海走到溫江跟前,壓低聲音急道,「他們說今天再不結清欠款,立刻停掉所有原料供應,服裝廠、玩具廠全都得停工!」
溫江心裡猛地咯噔一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剛才寧死不讓的底氣,瞬間被這一句話打得稀碎。
廠子一旦停工,工人工資、廠房租金、堆積訂單,所有窟窿瞬間全部炸開,溫家直接就是崩盤倒閉。
他死死攥緊拳頭,臉色青白交加,不甘心被沈家活活啃走大酒店。
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硬撐到底,只會輸得更慘。
他咬牙轉過身,壓著滿身屈辱,重新邁步走回茶樓包間。
溫江只能忍著不甘和憤怒答應對方的要求,把涉外大酒店,開發區的地皮和那些偏僻的倉庫,邊角地塊一起打包給了對方。
沈家既然這般不仁,等他們溫家熬過這道難關,定要加倍討回來。
合同簽好,對方付了定金,然後二人就去有關部門跑轉讓流程,轉讓流程很快跑好,對方當即開好了支票,遞給溫江。
「溫先生,識時務者為俊傑。往後,還希望咱們能夠多多合作。」
溫江接過支票,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他咬著牙,強壓住心底翻湧的恨意,客套回應一聲,然後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對方收好合同,徑直趕往市中心溫家那棟涉外大酒店。 他搭乘電梯來到十八層總統套房門前,抬手按下門鈴。
片刻過後,房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房間裡面,坐著一名身著西裝的年輕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