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江澈駕著馬車,終於抵達了滄州府。
城牆高達數十米,由一塊塊巨大的方石砌成。
一眼看去競望不到頭。
望著眼前這座無比巨大、恢弘的城池,江澈內心也有些震撼。
來到城門下。
入口這邊,大量外地人等著進城。
有衣著光鮮的商賈豪紳,也有粗布麻衣的販夫走卒。
此外,也有不少看起來是練家子的幫派人士。
城門守衛一個個氣血旺盛,最差的競然也是石皮境。
看起來是小頭領的,則已經是鐵皮境。
排到江澈等人,呈上路引,表明來滄州府的意圖後,江澈又悄悄塞了些銀子過去。
守衛手法熟練地接了過去,然後便放行了。
進了城,只見街道寬闊、乾淨,兩旁店鋪林立,十分繁華。
路上行人也鮮少有面黃肌瘦者。
衣著打扮看起來普遍比臨淵城和橫沙城要好上不少。
隨後,江澈先是送尹盈盈去了她父母所在之處。
尹盈盈父母開了一家綢緞鋪子,規模不小。見女兒來了,他們十分意外。
得知情況後,二老一陣後怕,尹母也是抱著尹盈盈不停流眼淚。
隨後,尹父直接遞上了一張價值一百兩黃金的金票。
江澈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客氣。
算上他從臨淵城帶來的金子,如今一共大概有一千兩黃金。
雖然這筆錢已經不少,在臨淵城完全可以衣食無憂。
但江澈也沒來過府城,不知道究竟算什麼檔次。
尤其後續修行,所需補藥、功法、兵器等等,怕是要花不少錢。
隨後,尹父還邀請眾人一同吃飯,但江澈以忙著去蒼雲宗為藉口,拒絕了。
離開尹家後,江澈找到了一家客棧。
兄妹二人一路舟車勞頓,決定先好好吃一頓。
順便,江澈也想打聽打聽蒼雲宗的位置,以及這城裡的大概情況。
點完菜後,江澈找到了掌柜。
遞上了一粒銀子後,掌柜也是毫無保留地將這滄州府的情況一一告知。
「這滄州府啊,一共有三大派。分別是太淵門,玄音宗,以及蒼雲宗。這三大派那是一等一的大宗門,門內高手眾多,咱滄州府內各種大小勢力啊,都和這三大宗門有關!而這三大宗門裡,又以太淵門為最!這太淵門啊,就算是整個大楚,都算得上是頂尖的大宗門!甚至很多其他地方的人都慕名前來!」江澈點點頭,蒼雲宗雖然不是第一大派,但也是三大派之一,很不錯了,看來師傅說的不錯。「能詳細講講蒼雲宗麼?」江澈又塞了點銀子。
掌柜的笑容更盛了。
「你還真問對人了!我一個子侄就進了這蒼雲宗內門!這蒼雲宗啊,分為外門和內門。外門就是所有沒有突破入勁的弟子修行的地方。內門,則分了七大院,每個院的功法不太一樣,其中流風院主修身法、煙羅院主修醫毒丹藥、盤岳院主修肉身硬功、雲海院主修拳腳掌法、驚雷院主修刀法、凌霄院主修劍法、千機院主修暗器機關陷阱。其中最強的是凌霄院和流風院,其次是驚雷院和雲海院。其他三個則相對一般。我這子侄啊,進的就是流風院!」
說完,掌柜臉上露出了些許得意之色。
能進蒼雲宗,還是流風院這種強勢內院,基本上是前途無量了。
江澈點點頭。師傅出身雲海院,自己又要去拜訪雲海院院長徐青山,沒什麼問題的話,自己應該是進的雲海院了。
只不過,得知不同的院主修功法也不同,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如果能把七院功夫都學了,怕是自己的實力會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那不同的院,能互相學對方的功法嗎?」江澈問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想知道,去蒼雲宗山門下問問,那附近的人應該知道的多些。」掌柜搖頭道。「那這滄州府還有哪些其他的大勢力?」江澈知道蒼雲宗的事情問不出了,便開始問其他方面的事情。「官面上的府衙和麒麟軍咱就不說了,就算是三大派面對他們也得老老實實。其他的話,就是四海商會和三大世家了。這些雖然不如三大派,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其中四海商會,便是由這府城裡大大小小的各行各業商戶組成的一股勢力,一是抱團取暖,二則是避免出現惡意競爭的事情。遇到爭端,商會自會主持公道。據說啊,背後有總兵大人站,背景深厚得很!「至於三大世家,則是陳家,方家,和游家。其中陳家是官宦世家,其族人遍布滄州官場,能量巨大!雖然明面上沒有州牧、總兵這種級別的大官,但哪怕是州牧大人和總兵大人,也會給他們幾分顏面。「方家,則是這滄州府最大豪紳,田產眾多,門下也養了不少好手。至於游家,則是頂級武道世家,族中高手眾多!
「當然了,所有這些裡面。最強的,還數咱麒麟軍了。正是有了麒麟軍,外面亂軍才不敢進犯咱滄州府!總兵秦伏虎秦大人,據說是咱滄州府第一高手!麒麟軍中的高手更是不計其數!」
「秦伏虎…
江澈心中一凜,看來此人便是這滄州府實力與地位最高之人了,也是這滄州府的軍事一把手。「其次應該就是州牧,行政一把手。代表著官府力量。
「接下來應該就是三大派了。也代表著江湖宗門。
再接下來就是三世家和一商會了。三世家單個應該是比不過任何一個大派,但能力也不容小覷。「至於商會,雖然看上去最弱。但背後站著總兵,怕不是這麒麟軍的錢袋子…
江澈內心迅速梳理了下這城內格局。
又問了些雜七雜八的消息之後,見這掌柜的也說不出太多重要消息後,江澈便離開了。
江澈駕著馬車,帶著江靈直奔蒼雲宗所在地。
大約半個時辰後,二人抵達了一處山門。
只見當中立了塊三人高的巨石,上面雕刻有「蒼雲宗」三字。
刻字筆力雄渾,一看便出自大家之手。
此地雖然地處郊區,但山腳下有不少客棧商鋪,繁華程度一點不比府城內來的差。
江澈尋了個客棧,將江靈安頓好,並停好馬車,帶著信物上山了。
來到山門處,見到不少人正在排隊。
這些人里,有不少人是父母帶著幾歲孩童來檢測資質的。
但也有氣血旺盛的成年人,要麼是帶藝拜師,要麼跟江澈一樣,是其他駐地過來的苗子。
不過,江澈發現也有人並沒有排隊,而是跑到另一邊的小門。
只見那人遞上了什麼東西,然後便直接進去了。
江澈心中一動,也走了上去。
「這位師兄,請問這邊是?」江澈悄悄遞上了一錠銀子。
接待之人身穿道袍,身材矮胖。
他默不作聲地接過銀子,然後道:「此處是為有信物,或是在內院有相熟之人專門開設的方便通道,你可有信物?或是認識哪位師門長輩?當然,如果都沒有的話,心夠誠,我也能為你安排。」此人說完,用手指搓了搓,暗示給錢。
「有信物。」江澈隨即從懷中掏出羅昆給自己的墨玉令牌。
接待之人接過信物,仔細看了看,點點頭,然後遞了回來。
他臉色比之前又親熱了些許。
「確實是信物不錯。請問怎麼稱呼?」
「江澈。江河湖海的江,清澈的澈。」江澈道。
「江師弟,可有認識哪位師伯?」
「徐青山。」
「徐院長?!」
接待之人頓時一驚,仔細打量了下江澈,態度更是恭敬了不少。
七大內院院長,可是除了門主和副門主之外,身份最高之人!
他這種在山門處接待人的普通弟子,其實只是外門弟子。
平日裡見到內院師兄弟,都得恭恭敬敬,更何況是內院院長?
這位如果是徐院長的子侄的話…
他連忙將江澈引了進去。
「江師弟,我這就為你帶路!」
「那就多謝師兄了!」江澈抱了抱拳。
他心想雖然平日裡鄙視關係戶,但當自己成了關係戶…
這感覺還挺爽的。
隨後,在旁邊排隊之人的羨慕目光中,江澈走進了山門。
路上,江澈又塞了些銀子,詢問了入院考核的門道。
引路的胖道士這次卻不敢收了,並詳細告知:
「宗門招收弟子,主要看四點。分別是根骨、悟性、跟腳和心性。
「其一便是根骨。根骨決定了修行氣血和勁力的速度,以及突破關卡的難易程度。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江澈心中一凜。他的根骨應該不高,不知道會不會遇到問題。
「其二便是悟性。有根骨,但悟性不行的,往往很難成為高手。但沒有根骨的悟性,實際上用處不大。而且,悟性很難檢測,只能通過練習功法的速度來判斷。」胖道士接著道。
「悟性…我練功速度很快,雖然是靠面板,但應該會被認為悟性高。』江澈心中稍稍安定。「其三便是跟腳。跟腳,也就是一個人的出身,能獲得資源的多少。修行一道,最是耗費資源。有沒有天材地寶的加持,差距巨大。」
「看來我跟腳也算差的…』江澈心中嘆了口氣。他所有的資源,都只能靠自己去爭取,不像那些世家子弟,有家族扶持。
「其四便是心性。心性堅毅者,雖然初期不顯山露水,但時間一長,往往就會比其他人走得更遠。當然,前提是其他幾個不能太差。」
「心性的話,我自信不會輸給別人。』江澈心中暗道。這樣看來,自己兩樣應該算是不錯的,但兩樣算是差,也不知道別人會怎麼看。
似乎是猜到江澈心中所想,胖道士繼續道:
「蒼雲宗七大院,不同的院,側重不一樣。譬如主修肉身硬功的盤岳院,便側重心性,因為硬功最是熬人。而主修醫毒丹藥的煙羅院則重悟性,因為不同的藥理搭配,往往就是靈光一閃,沒悟性可不行。「而主修暗器機關陷阱的千機院,則最重跟腳。他們搗鼓的那些機關暗器,都是價值不菲,沒錢可玩不了。
「另外,主修身法的流風院和主修劍法的凌霄院,則最重根骨。這兩院高手也最多,是咱蒼雲宗最強的兩院。
「至於主修刀法的驚雷院,和咱們要去的雲海院,就比較平均,這四個都會參考。當然了,江師弟認識徐院長,這考核不過是個形式罷了,肯定是能進去的!」
「怕是沒這麼簡單…』江澈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畢竟自己只是對方過去某個師兄的弟子,而不是他的親子侄,這個關係並沒有硬到能無視考核的程度。而且,聽這人所說,他感覺自己反倒適合練肉身硬功的盤岳院,以及醫毒丹藥的煙羅院。
「多謝師兄告知!」
江澈抱了抱拳。這些知識外面可打聽不到!
「沒事兒!我叫程雨之,江師弟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找我便是!」胖道士殷勤笑道。
「多謝程師兄!」
沒多久,二人來到一處氣勢恢宏的道觀群前。
「此處便是雲海院,我還沒有資格進去,江師弟你自行去通報來意吧。」程雨之道。
「行。」江澈點點頭,便進了最前面的一處道觀。
「站住,什麼人?」有一身穿青色道袍,氣血旺盛的年輕人,攔住了江澈。
江澈見這人年齡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卻已經是入勁武者,心中感嘆不愧是大宗門!隨便一個人就是入勁武者!
他隨即遞上信物,表明來意。
此人確認信物無誤,便將江澈引進了內殿。
等候片刻後,一個身穿玄色道袍,兩鬢生白髮,面容卻似年輕人的英俊道人走了過來。
「你便是羅師兄的弟子?」此人面無表情,淡淡說道。
江澈見此人毫無氣血波動,看起來像是普通人。
尤其是對視的一瞬間,自己競有種站在懸崖邊上的感覺!
江澈猜想此人定是境界極高,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理解,所以他才察覺不到氣血波動。
「難道這就是真人?!』江澈心中暗道。
他知道此人肯定就是徐青山徐院長無疑了,便趕緊行禮:
「弟子江澈,參見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