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接下來由黃宏輝同志擔任一營營長職務!」
「副營長由高峰同志擔任,軍銜從上尉晉升為少校!」
「康常義同志調往二連,擔任副連長一職;二連日常工作,依舊由高峰同志管理!」
「今天的表彰大會就到這,散會!」
鄭乘風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便先行離開。
熊耀則來到台下,將那幾面帶有稱號的旗幟,交給汪重喜等人。
接過旗幟的眾人臉上洋溢著笑容,這種發自內心的喜悅之情,比獲得任何一項榮譽獎章還要高興。
汪重喜雙手托著這面旗,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譚元洲想伸手去碰,都被他給躲開,生怕對方手上的老繭,給面料給刮出毛刺來。
馬清安也是愛不釋手的拿著旗,在周凱東,陳盼盼等人的簇擁下,再一次將其抖開。
鐵腿水上漂連這幾個大字,看的人熱血沸騰,情難自已。
高峰那邊也在做同樣的事,但剛剛升了官的他,狀態明顯更加激動。
他將旗幟疊好,交給郭永文,直接擠過來找到馬清安,拉著他的胳膊問。
「老馬,我就問你,我能不能娶你妹?」
「滾滾滾,鬧什麼鬧?」
「我就問你,能不能!?」
「不是,高峰,你在這嘚瑟個雞毛啊,不就是比我先一步升官嗎,說不準下回就輪到我了?」
馬清安覺得這傢伙實在是有點兒冒昧,哪怕你私底下問啊。
這麼多人呢,就說這種話?
可高峰這會兒沉浸在喜悅里無法自拔,這麼多年他跟馬淑姚處對象,一直都是偷偷摸摸的,凡事兒都要考慮這個大舅哥的心情,生怕惹他不高興了來個棒打鴛鴦。
現在好不容易升了官,成了副營長,壓了對方一頭,他偏要來一次「權力的小任性」。
他要讓老馬認可自己一回,承認自己配得上他親妹妹。
「你別管,你就說,我能不能娶你妹妹!」
「能,能,你煩不煩!」
馬清安也是被逼的沒轍了,只能是低著頭,捂著臉小聲承認。
周圍頓時一片起鬨聲,他倆之間那點兒事兒,大家早都清楚。
「我,高峰,配不配當你老馬家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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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喝假酒了你,沒完了是嗎?」
「你就說,我配,還是不配!」
「呸呸呸!」
馬清安連續呸了好幾口,要多嫌棄有多嫌棄。
高峰頓時哈哈大笑,一把上去抱住他,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哈哈哈哈,老馬呀,老馬,我終於是走在你前頭,我終於當上副營長啦!」
「以後咱倆各論各的,在部隊裡你管我叫首長,回去以後我喊你叫大舅哥!」
「咱倆從好兄弟,變成一家人,鐵骨錚錚加鐵腿水上漂,絕對有搞頭,哈哈哈哈!」
高峰像是人來瘋一樣,摟著馬清安連續親了好幾口,給他親的滿臉都是唾沫。
甚至嚷嚷著,說要定結婚日期,到時候在場的人都來喝酒。
誰也沒料到,一場表彰大會能辦的如此熱鬧,甚至還能見證一段姻緣。
這也讓每一個基層普通士兵,實實在在看到了努力晉升,所帶來的改變提升。
就在所有人都洋溢在喜悅中時,周凱東心卻咯噔一下,開始四處尋找陸陽的身影。
同一時間,他的目光也跟郭永文對上了。
「看到陸陽了嗎?」
「沒,你呢?」
「我也在找。」
「丁騰飛,瞧見陸陽了嗎?」
「啊,剛才還在的,會不會去廁所了?我去廁所看看......廁所沒有,會不會被旅長叫過去了?」
「很有可能。」
熱鬧逐漸褪去,馬清安和高峰也注意到陸陽不見了。
站在禮堂門口,他倆左顧右盼,卻並沒有瞧見。
還是汪重喜提了一嘴,說是瞧見他被參謀長還去旅部了,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團長,今回到底怎麼回事啊,陸陽他是不是犯什麼錯誤了;明明演習里他表現最突出,立功最多,怎麼表彰大會上隻字不提他的功勞貢獻?」
「咱們該拿的獎勵,該得到的裝備都有了,三連啥也沒有,這對陸陽來說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公平?」
「還有,姓黃的到底是個啥情況,旅長怎麼就把這手下敗將給招來了?」
面對眾人的疑問,汪重喜搖搖頭,對此也是一概不知。
但作為一名團長,他很清楚什麼叫「互補」,什麼叫平衡。
為什麼部隊裡都是訓練主官,加政工的搭配;一文一武,一靜一動,就是這麼個意思。
陸陽戰術思想跳脫,喜歡劍走偏鋒,不按套路出牌;黃宏輝打法相對保守,遵循傳統戰鬥節奏,性格上也十分沉穩。
拋開雙方過去那些小摩擦,不愉快;就他個人而言,汪重喜覺得這樣的搭配還是很不錯的,非常有利於工作開展,容易碰撞出不一樣的火花。
換句話說,站在部隊首長的立場,站在上層指揮官的角度,這麼安排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可站在個人,尤其是站在陸陽的角度上;在沒有提前告知的情況下,將一個「對手」招攬過來,成為他的直屬上級,換做是誰心裡都不快活。
尤其,在演習開始前,為了應對夜虎的「心理戰術」,為了提升己方隊伍士氣,陸陽強勢反擊,不惜多次將其得罪。
結果到頭來,好不容易贏得勝利,他這個最大的功臣非但沒有任何獎勵,反而被上級領導背刺,卸磨殺驢。
汪重喜完全能夠理解當下陸陽,內心是滋味,所以嘆了口氣說:「可能,上級有上級的考慮;等回去以後,你們的好好跟他談談,開導開導他。」
「部隊裡莫可能每件事都隨心如意,偶爾也會有些個不順心的事。」
「至於黃宏輝,他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這點在演習里我們都有目共睹。」
「往後相處的多了,互相之間多些了解,或許你們也能從他身上看到很多優點;行了,我還有事兒,先走咯。」
汪重喜先一步離開了,留下一臉茫然的眾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們並不是不能接受黃宏輝,只是無法適應這個從「敵對」到「服從」的身份轉變。
想到過去被他們整成屎的傢伙冷不丁成了他們的直屬上級,萬一這傢伙小心眼,公報私仇,給他們穿小鞋,以後怕是一天都沒有好日子過。
「康常義呢?」
「這個二五仔跑哪兒去了?」
「想到他剛剛那舉動我就來氣,跟個狗腿子似的,逮到了非得揍他一頓!」
「想啥呢,人現在是副連長,咱哪兒惹得起啊?」
「哎,別這麼說,萬一他也是有苦衷的呢?」
話音剛落,就有人注意到遠處一輛吉普車旁,康常義正在那兒屁顛顛的給黃宏輝點菸。
瞧見他那副點頭哈腰的樣子,所有人白眼全都翻上天。
馬清安罵了一句:「狗改不了吃屎!還以為他轉性了,到頭來還是跟過去一個鳥樣!」
何鎮濤搖頭嘆氣:「關鍵時刻,康常義這小子還挺靠得住;但平時這副嘴臉,跟牆頭草似的,我都想給他兩耳光!」
陳盼盼哼了一聲:「小人得志,真討厭,從明天開始我不跟他說話了!不對,從今天開始!」
「要我說,咱乾脆直接走,不帶他了,讓他自己腿兒著回去!」
「他哪用腿兒著,抱上人黃營長大腿了,有專車接送!」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吐槽,朝著停車位置走去。
只有周凱東全程一言不發,時不時還朝著那邊看一眼。
他認識里的康常義,過去確實是這副模樣。
但他不認為,過了這麼久,經歷了這麼多,還跟過去一個樣,沒有一丁點兒改變?
周凱東此刻滿心疑問:康常義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陸陽被單獨叫去辦公室,到底聊什麼?黃宏輝的加入,對於一營的未來,到底是好是壞?
算了,不想了,這些都不是他能操心的。
......
與此同時,旅長辦公室里,陸陽看著面前一次性紙杯里的茶水在發呆。
他想不通,到底輸在哪兒;想不明白,為什麼獎勵名單里沒有自己。
難不成,真的倍卸磨殺驢,那也太糟心了。
忽然,他面前一隻手晃了晃,陸陽抬頭看過去,目光重新聚焦。
「旅長。」
「不高興?」
「沒有。」
「滿臉都寫著不高興,還扯謊?」
鄭乘風在臉上畫了一圈,旁邊坐著的熊耀更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說什麼來著,會開完了這小子肯定頂著一張苦瓜臉,說不準還在心裡罵咱們呢?」
「哈哈哈哈,估摸著應該罵的挺髒。」
兩個首長笑的很開心,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陸陽也配合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在會議開始前,他還覺著能跟這兩位首長尿到一個壺裡,還對未來發展充滿期待。
可現在,他覺得這倆大概率有前列腺炎,尿頻尿急尿不盡,可能還有腎結石,總之沒法兒跟他尿一個壺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