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說如果。」顧傾書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我們真的這麼做了。要怎麼保證葉戰會相信？」
「他會的。」林天笑了，笑得胸有成竹，
「因為這份完美的數據里，會有一個小小的瑕疵。」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全息投影上，那個完美的靶點模型旁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標記。
「我們會故意在數據里，留下一個看起來可以被優化的弱點。」
「比如，藥物分子的合成路線特別複雜，成本極高。」
「或者，藥物的穩定性有點問題，需要特殊的儲存條件。」
顧傾書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懂了。
她徹底懂了！
這才是最狠的一招！
如果數據是完美的，葉戰的團隊反而會懷疑。
但如果數據里有一個可以被他們「攻克」的難題，他們就會產生一種「我們比天樞更牛逼」的錯覺。
他們會以為自己撿到了寶，並且還能把這個寶藏打磨得更加璀璨。
他們會投入全部的人力、物力、財力，去攻克那個林天和顧傾書故意留下的難題。
而當他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優化」了配方，投入巨資開始大規模生產和臨床試驗的時候……
他們才會發現，這個配方的基礎，那個所謂的靶點，從一開始就是一座建在流沙上的空中樓閣。
一切都是假的。
「到那個時候，他投入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打在他自己臉上的耳光。」
顧傾書笑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林天，你真是個天才的混蛋。」
「過獎。」林天也笑了，
「這個計劃，需要我們兩個人配合。我負責整體的戰略欺詐，設計他會往哪個方向跳。」
「你負責技術層面的實現，保證我們扔出去的每一個誘餌，都香甜可口，而且劇毒無比。」
「沒問題。」
顧傾書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重新坐回電腦前。
她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舞動，但這一次，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想要我的研究成果？好啊。」
「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一份足以讓他粉身碎骨、萬劫不復的曠世傑作。」
實驗室里，只剩下鍵盤清脆的敲擊聲和儀器平穩的嗡鳴聲。
兩個人沒有再說話，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淌。
而顧傾書，此刻已經化身為這場騙局的總設計師。
這個局，太大了。
大到足以將一個市值數千億億的公司拖入深淵。
「對了。」顧傾書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問，
「我們自己的二代藥，怎麼辦？兩條線同時進行？」
「當然。」林天走到旁邊的實驗台，拿起一塊記錄板，
「那我們自己真正的研發線呢？」顧傾書問。
林天在記錄板上寫下幾個字，然後舉起來給她看。
「依舊是我們兩個負責，所以，接下里，我們的事情可多了。」
「好。」
「開始吧。」
林天站在全息屏幕前。
創造謊言的過程比做實驗還要刺激。
「給這個靶點起個名字吧。」林天說道。
「就叫FATE吧。」顧傾書冷冷地笑了笑。
林天點頭，在鍵盤上敲下了這四個字母。
屏幕上生成了一個複雜的蛋白質模型。
「我們得給它設計一套無懈可擊的基因序列。」
她一邊操作，眼神專注而冷靜。
「必須讓最頂尖的生物學家也找不到破綻。」
她很清楚，葉戰的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數據若有漏洞，這個局就廢了。
所以細節必須做到極致真實。
「放心，算力已經全部調過來了。」林天看著代碼，語氣十分篤定。
「模型已模擬完畢，匹配度極高。」
顧傾書看著完美的數據，忍不住低聲讚嘆。
「這簡直是上帝的傑作，可惜它是個毒蘋果。」
她心裡有種快感，這是智商的碾壓。
她要用虛構理論，把對方帶進溝里。
「接下來是藥物結合模型。」林天指了指屏幕。
藍色小分子試圖嵌入FATE的活性口袋。
接觸瞬間，屏幕亮起綠色光暈。
「結合能數據調低一點，顯得更真實一些。」
顧傾書提醒道，手指在屏幕上輕輕一點。
「太完美反而會引起懷疑，得有誤差。」林天點頭，立刻修改了幾個關鍵的參數。
模型看起來就像是無數次失敗後的成果。
「真真假假，這才是騙局的最高境界。」
林天看著成果，心裡非常滿意。
他要讓葉戰覺得，這是天樞的寶貝。
「光有完美的靶點還不夠。」顧傾書停下動作。
她看著林天，嘴角掛著玩味的笑。
「得準備一個致命的陷阱。」林天挑了挑眉，
「你想在合成路線上做文章？」
「對，要給它設計個精妙的瑕疵。」
顧傾書在屏幕上劃出一道複雜的化學反應式。
「合成路線設計得異常繁瑣。關鍵一步必須使用特殊催化劑。」
林天看著屏幕上閃爍著紅光的化學符號。
「銠系多齒配體配合物？」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沒錯，就是這個。」顧傾書眼裡閃過狡黠。
「催化劑核心金屬儲量極低。」
「價格比黃金貴百倍，極難合成。」
這對於工業量產是致命的。
沒藥企能承受高昂的成本。
「這個瑕疵好。」林天忍不住拍了拍手。
「這證明我們的技術是頂尖的。」
「又留下看似能優化的成本難題。」他太了解葉戰那種自私又自負的性格了。
葉戰看到數據，絕不會懷疑真實性，一定會去優化它。
「他會以為自己找到了捷徑。」顧傾書冷笑。
「他會投入資金，尋找替代催化劑。但他永遠找不到，因為機理是錯的。」
這才是這個陷阱最狠毒的地方。
在錯誤的路上留下能解決的障礙。
獵物會使出渾身解數去搬開這塊絆腳石。
搬開時，後面就是深淵。
「那就把催化劑的條件寫得再苛刻一點。」林天在數據包里加了限制。
反應必須在超低溫和超高壓的環境下進行。
這給量產增加了不可逾越的鴻溝。
「搞定。」顧傾書鬆了口氣。看著完美的毒藥，她充滿期待。
「現在，就等葉戰來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