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憨自是從其話語中感受到敵意。
直到這時。
他才想起當日去寒谷城,同林晨曦師姐買藥材的事。
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不承想,自己的無心之舉,竟然引來了一位勁敵。
其心中暗道,以後出門在外,還是要謹言慎行才是。
一路無話。
二人達到寒谷城後,再次轉乘城主府的飛舟,朝妖獸山脈方向行去。
同行的還有同樣接取了進山任務的三位外門弟子。
一路之上,這三人也有話沒話地與二人攀談。
二憨不喜多言便沒有理會,葉寒頭腦睿智,也只是跟眾人打哈哈應付了幾句,並沒有將二人的目的地相告。
來到望夫鎮。
葉寒拉著二憨在鎮子裡閒逛了一陣子,等到那一行三人率先進入妖獸山脈之後。
兩人這才從一處偏僻小道進山。
一路之上,他也不忘出言提醒。
「二憨兄弟,出門在外可一定要記得小心提防自己人。」
「寒谷城一帶的修煉資源就這麼多,宗門的任務考核如此重,已經把大家內心深處的黑暗面逼到絕處。」
「最近宗內已經有好幾位外門弟子,死在內鬥中!」
「其勢力和派系錯綜複雜,甚至有多位長老都牽涉其中。」
……
面對這位摯友,葉寒也是毫無保留,將宗內的許多秘聞一一相告。
二憨這才明白,原來宗門內的水如此之渾,如此之深。
正午時分。
兩人終於來到此行的目的地,妖豬嶺。
剛一到來,葉寒便展現出過人的本領。
對方竟是憑藉一種叫做驅藤術的木系法術,輕易便束縛數頭妖豬。
「二憨,我負責施法困住它們,你用準備好的金瓜鐵錘,迅速將其解決掉。」
「記住,儘量往腦袋上招呼,不要把皮子弄破了!」
「屍體先堆積在一起,回頭我收入儲物袋,晚上休息的時候,我們一起剝皮處理。」
「若是遇到藥材,你便隨手收了!」
話音落罷之際。
葉寒已經飛奔出數十丈外,接二連三地將六七頭妖豬擒下。
這些妖豬還沒有入階,乃是妖獸山脈最常見的妖獸。
因為不挑食,繁殖能力又強,擁有極其龐大的群體,倒也不難遇到。
只是他們動作迅捷,體力過人,尋常人很難將其捕獲。
也就是葉寒這種擅長使用束縛類法術的修士,才容易得手。
轉眼間,天色漸暗。
二人一共捕獲了三十七頭成年妖豬。
外加在懸崖縫隙里發現的三株黃階下品藥材,以及一條黃階中品藥藤。
堆積在一起跟一個小土堆一樣。
眼看葉寒還沒有回來,二憨便率先取出短刃,開始剝起皮來。
血肉無法長期保存,又不值當地使用冰封符這樣的符籙。
這一身皮便是最主要的任務物品,每張差不多價值兩點外門積分。
也就是0.2下品靈石。
算是那四株藥材,二人差不多可以分五枚下品靈石。
就在二憨忙碌的時候,葉寒又拖著三頭妖豬回來,隨手將一隻屁股帶傷妖的豬丟在地上。
他不禁出言道:
「不知道哪個傢伙閒著沒事做,在這妖豬屁股上來了一刀。」
「破壞了這張皮的完整性。」
「脖子上還綁了根破布條,真是怪事。」
扭頭望去,二憨差點沒笑出聲來。
因為,那隻妖豬,正是當日自己抓來矇騙李狗剩的。
妖獸一族的恢復能力大都極強,屁股上挨了一刀,並沒有讓對方丟了性命。
只可惜,今日遇到了葉寒這位煞星。
來到近前,看到那些妖豬堅硬的頭骨,都被二憨擊的稀碎。
葉寒也不禁出言誇讚。
「二憨兄弟,看不出來嘛,你的力氣倒是不小!」
「看來白師兄的藥湯,對你很有幫助呢。」
「只可惜,我現在踏入鍊氣二重,喝它已經沒什麼用了!」
「還是我上次跟你說的神秘藥師厲害,等你以後賺了靈石,我們便一起去找他買藥!」
「說起來,我跟那藥師關係還不錯,對方好似挺照顧我的!」
二憨聞言也只是點頭應喝。
雖然好幾次他有想要把事情和盤托出的衝動,話到了嘴邊,還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雖然只有十二歲,卻是經歷過至親的摧殘,心智遠比同齡人要成熟得多。
他知道,與之同齡的葉寒,同樣有著獨屬於自己的秘密。
如若不然。
對方無論如何也無法憑藉五靈根資質,在短短的兩年時間內,就能踏入鍊氣二重。
對此,二憨也並不多問,無心去探究別人的秘密。
二人關係莫逆的同時,又保持著十分微妙的邊界感。
彼此惺惺相惜。
獵殺結束。
二人在妖豬嶺外圍的溪流旁,迅速處理完妖豬屍體。
將多餘的血肉盡數丟棄後,便一路朝外圍區域紮營去了。
如若不然,濃郁的血腥味,很容易引來入階妖獸。
夜色漸深。
二人仰面躺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之上。
望著蒼穹的圓月和繁星,不禁相互暢談人生。
耳旁傳來的蟲鳴聲,好似夏日的伴奏般悅耳,微風徐來,捲起淡淡花香,讓人頗感愜意。
面對摯友,二憨自是不會在其面前裝口吃,彼此相談甚歡。
即便如此。
他更多的情況下,也是充當傾聽者的角色。
相比二憨的沉默寡言和低調沉穩,葉寒則極具野心和抱負,對未來充滿了光明大道般的期許。
他立志要做一個除暴安良的俠客,也已經付諸行動,斬殺過不少欺壓良民的盜匪。
這些快意恩仇的趣事,也讓二憨很是著迷。
兩人聊得興起,不知不覺便到了子夜時分。
恰在這個時候。
李二憨憑藉敏銳的聽覺,發現百丈外似乎有腳步踩踏樹枝的聲音傳來。
隱約間,似乎還有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像是妖獸的氣息。
直覺告訴他,這些人大概率來者不善。
也就在二憨準備出言提醒之時。
一旁假寐的葉寒卻是緩緩地睜開眼,輕聲出口。
「二憨,有人來了!」
「正東和正南,分別有一位鍊氣二重,正北方有一位鍊氣一重。」
「唯獨西側區域是個空檔。」
「只是,我擔心那裡才是他們布好的口袋,正等我們往裡呢。」
「不如我們一起走,殺了那位鍊氣一重,從正北方突破!」
二憨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選擇相信葉寒的判斷。
就這樣,二人瞬間達成一致,悄悄起身,朝正北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