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
二憨並不遲疑,直接讓兩道分身交換符玉。
下一刻。
當他將黑白魚拼在一起之時。
詭異的一幕浮現。
原本呈現兩瓣狀態的黑白魚,彼此間的符陣紋絡居然連接在一起,形成一枚完整的符玉。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陰陽相合便意味著新生!」
「如果將刻畫在傀儡上的符陣,與仙絲纏靈符的陣法融合,豈不是會出現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念及於此。
李二憨思緒飛轉,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前段時間在葉寒的鍛器峰小住半年,他的符陣造詣已經達到玄階下品。
雖然整體造詣不及丹道,可對於符陣一道已經有著很深的理解。
如今有所頓悟,調用築基二重的靈識力修為,他竟是當場開始忙碌起來。
「如果把纏絲符的陣譜也刻畫在傀儡身上,便可以利用傀儡身上既有的部分陣紋,可以節省很多時間!」
「陣法運行,還可以利用傀儡受到攻擊的卸力效果,反向加持纏靈陣,提升束縛力。」
「陣法還可以跟隨傀儡一起移動!」
「以傀儡為符紙、陣基,打造外放移動符陣!」
「當真是聞所未聞的手段,想來這就是三玄道人的第三玄吧!」
唰!唰!
一邊構思的同時,李二憨也直接召喚分身,以本體狀態提起刻刀,以分神控物的方式開始忙碌起來。
過分投入之下,他竟是沒有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待到他收起刻刀之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近兩個時辰。
眼看時限將至,二憨沒有太多的遲疑,直接揮手朝那尊傀儡之中灌注了大量混沌靈血氣。
嗡!
伴隨著灌注的持續,那傀儡周身的陣法也隨之運行。
因為煉製過程中,李二憨分出了一縷靈識本源,融入到傀儡的識海中。
令其擁有了極低的靈智,得以操控自己的身體,以及周身的各種符陣。
同時也能對二憨的指令唯命是從。
此刻。
待到二憨一個念頭遞過,那傀儡原本僵硬的頭顱猛地抬起,扭頭看向李二憨之時,竟是多了一絲如人般的靈氣。
「主……主人。」
異常僵硬的聲音傳來,卻也沒有半點人的生氣。
「開啟仙絲纏靈陣,不要讓那尊屍傀靠近我!」
嗡!
聲音傳來,那傀儡周身頓時便催生出一座,足以籠罩方圓三丈的小型符陣。
大量的金色靈力絲線自那傀儡周身散落。
好似一條條有形無質的蛛絲。
嘗試走入其中,二憨果然感覺好像進入滿是蛛絲的八卦陣般,舉步維艱。
二憨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些靈絲中的靈力屬性:四份木、兩分金、兩分土、兩分水。
這使得其兼具了黏性和韌性兩種特性。
束縛力強得可怕。
這便是混沌靈血氣,可以根據法術和陣法的不同,自行匹配靈力特性的強大能力。
此時的屍傀,好似一張可以隨意移動的仙絲纏靈符。
其效果可想而知。
「可以開始了!」
確認無誤之後,李二憨也第一時間向那三玄道人發出測試請求。
而此時。
後者卻是呆呆地看著李二憨面前的傀儡,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直到李二憨再次提醒,對方這才連連點頭上前。
輕輕觸碰那傀儡釋放的靈力細絲,其本就僵硬的手臂,竟然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好,好,很好!」
「果然是那一物的味道沒錯,碧落黃泉寶靴感知沒有錯。」
「看來那逆徒當年勾結來的人沒能得逞,此物最終還是落入正道人手上,這樣我就放心了。」
「怪不得這傢伙能有這般悟性。」
「既如此,就讓我看看此人,有沒有資格成為三玄門的真正傳人!」
唰!
思緒至此。
那三玄道人身形陡然而動,直奔李二憨衝殺而來。
那尊傀儡見狀急忙攔在二人中間與之戰在一起。
轟!轟!
劇烈的打鬥聲隨之大作。
雖然二憨打造的傀儡,戰鬥力遠不及三玄道人。
可在那仙絲纏靈陣的輔助下,後者的實力被削弱了五成不止。
短時間內,倒也能勉強應付。
數個急攻不成之後,三玄道人便打起了消耗戰的主意。
意圖慢慢消耗其體內的蓄靈,畢竟二憨剛剛灌注的靈力極為有限。
臨時刻畫的蓄靈池符陣空間並不大。
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隨著打鬥的繼續,那傀儡的攻勢居然不減反增。
在三玄道人身上,留下了大量的靈力細絲,大幅限制了其行動之力。
竟是藉助卸力符陣,將多餘的靈力轉化為了仙絲纏靈陣中的靈力細絲。
以戰養戰!
到了最後居然有了反向碾壓三玄道人的勢頭。
穩穩地占據了優勢。
無奈之下。
對方只得認輸。
「小傢伙,好樣的!」
「老朽認輸了,苦等了這麼多年,我確信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這雙碧落黃泉戰靴中,包含了老朽在符陣三道的部分傳承。」
「只可惜,我當年被人用屍氣所傷,又經歷了上萬年的歲月流逝,元神已經萬不存一!」
「為了壓制地黃泉中的孽徒殘魂,消耗了大量靈識本源,記憶也所剩無幾。」
「眼下的傳承已經只有地階下品層次了,倒也夠你到達結丹境使用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你天資出眾,定能在符陣一道走出一條非比尋常的路!」
「不過,我希望你能幫我做一件事!」
聞聽此言。
二憨不由得微微皺眉,並未著急應承。
「什麼事?前輩不妨先說來聽聽!」
三玄道人:
「我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前往亂魔海屍傀宗,找到一柄叫做冥河權杖的魔器,將它徹底毀掉!」
「不管是誰在使用它,我要你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
「如果有必要的話,我希望你能將整個屍傀宗抹除,消除那孽徒造下的禍根!」
言及於此。
那三玄道人竟是忍不住身軀微微顫抖,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那森寒而又動盪的殺意襲來,二憨都有種不寒而慄之感。
可此時。
二憨卻是依舊沒有貿然答應對方的意思,那冥河權杖光聽名字就十分不凡。
能夠駕馭它的人,實力又豈會差?
與這樣的人為敵,定然是一件極為兇險的事。
他不想欺騙對方,也不想給自己造成心結,便微微搖頭道:
「前輩,晚輩實力低微,無法向你做出承諾,擊殺那樣的大能!」
「我只想安穩地活個千年萬年,可不會做那等冒險之事!」
「我的好兄弟葉寒在符道之上頗有造詣,做事也十分有魄力,不如你選他做傳人吧?」
「他如今應該正在地黃泉秘境中,同樣在接受考驗呢!」
此言一出。
那三玄道人乾癟的眸子,不由得劇烈滾動了數下。
「他?」
「他是你的生死兄弟?」
二憨用力地點點頭,這一路走來,葉寒為他做了許多,對方身負血海深仇。
如果葉寒能夠得到傳承,他也樂得如此。
以二人的關係,對方自是少不了會幫襯自己。
然而。
此時,那三玄道人聞言,僵硬的臉頰之上,卻是閃過一絲詭異般的狡黠微笑,徐徐開口道:
「既然他是你的好兄弟,我更應該把傳承給你了!」
「面對化神境傳承的誘惑,你居然肯拱手將其送人,足見你是一個值得託付之人!」
「我那逆徒當年卻是為了這雙靴子,勾結外人以冥河權杖對我加以背刺!」
「它是你的了,以後的路你只管依心而行。」
嗖!
呼喊的同時。
那老者大手一揮,手中黑白相間的玉盤便飛掠而出,落到二憨手中。
半空飛掠間。
那玉盤陡然變幻,竟是化為一對玉制戰靴。
令人感到震撼的是,這戰靴乃是由無數玉片拼接而成,看似堅韌實則有著細微的活動空間。
在靈陣的輔助下,穿戴起來非常舒適。
戰靴自帶幻化靈陣,可以根據使用者的想法,隨意變幻大小、外形、顏色。
乃是貨真價實的地階以上法寶!
具體品階,以二憨眼下的實力,還無法下定論。
因為其中的陣法之玄妙居然達到了四重複合。
就連其運行邏輯,二憨一時間都無法窺探清楚。
足見打造這戰靴之人的鍛器水平之高。
此刻。
那三玄道人眼看著二憨將一雙玉靴穿在腳上,神情之上竟是流露出一絲難以割捨般的傷感之色。
正在逐漸消散的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是想再摸一摸那玉靴。
其口中呢喃間,也在低聲自語。
「三玄門……就這麼沒了。」
「希望有一天,這小傢伙能發現靴子中隱藏的秘密,成功打破那個縈繞在我腦海半生的夢魘。」
……
這一刻。
三玄道人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人腳踩碧落黃泉戰靴,手持冥河權杖,站在屍山血海之巔,手中權杖只是輕輕一揮,大量腐屍之氣宣洩而出,無盡的死屍便盡數從地上站起,如潮水般向著權杖所指之處殺去!
腐屍所過,萬里荒蕪!
宛如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