崗村適三頓時勃然大怒,這是哪個蠢貨幹的好事?
自己這個剛到任的特高課課長,還沒有開始交接工作呢,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踩到他的臉上了。
小野少佐也覺顏面盡失,對那暗中下手之人憤恨不已。
在場的三人,哪一個是可以隨意監視的?
這件事的性質極其惡劣,這分明是在公然挑釁崗村適三這個新任特高課課長的權威!
「小野君!」 崗村適三咬牙切齒,「立刻給憲兵司令部打電話,派憲兵隊過來。」
「把外面那些老鼠統統抓起來!」
「嚴加審訊!」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背後搞鬼!」
竟然有人敢跟蹤監視新任特高課長?
接到通知的憲兵司令部不敢怠慢,火速派出十幾名憲兵,將兆豐夜總會外的監視人員一網打盡。
全部押往了憲兵司令部審訊室。
……
「川島芳子的手下?」
「我聽說過她,在華北算是相當有名氣的女特工。」
「她怎麼跑到滬市來了?」
「她監視我幹嘛?」
直到第二天早上接到崗村適三的電話,陳沐風才得知審訊結果。
面對憲兵司令部的酷刑,那些監視者絲毫不敢隱瞞,立刻供出是受川島芳子指使。
憲兵司令部隨即毫不猶豫地將川島芳子本人也抓了起來。
「她說只是想要認識一下您,所以才想如此下策。」
「她還一直申明這種監視跟蹤並沒有惡意。」
「這種鬼話,也只有她才編得出來!」崗村適三在電話那頭冷笑。
「崗村君,搞清楚怎麼回事就行了。」
「您剛到滬市履新,沒必要和一個女人一般見識。」
「她畢竟也是為帝國立下功勞的,行事有點越界也在所難免。」
「還是算了吧。」陳沐風笑著說道。
反正這點小事也不足以置這惡貫滿盈的女特務於死地,還不如放了她。
況且,他對川島芳子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滬市還是比較好奇的。
想要看看她後面要幹什麼。
「好吧,你都這麼說了,我就饒過她一次。」
「把她交給五島茂處理算了!」
「畢竟他現在還是特高課課長。」
「往後若這女人再敢膽大妄為,定要新帳舊帳一起算!」崗村適三思索了一下,說道。
川島芳子說到底不過是個女特務。
即便當年聲名赫赫的南造雲子,在他眼裡都算不得什麼,更何況這個早已聲名狼藉的川島芳子。
而且陳沐風說的挺有道理的。
自己剛剛到達滬市,還沒有正式接任特高課的課長一職。
如果就此藉助特高課課長的權勢將這個女人處置了,五島茂的臉上總歸是不好看的。
……
特高課課長辦公室內。
川島芳子被帶了進來,站在五島茂面前。
「你就是川島芳子?」五島茂目光冰冷,「你不是在華北嗎?」
「為什麼跑來滬市,還敢私自監視陳沐風?」
「五島閣下,我對陳沐風絕沒有惡意!」川島芳子強自鎮定,「我與他素未謀面,更無冤無仇。」
「只是久聞滬市有他這麼一位厲害人物,心生好奇。」
「這才產生了誤會…… 還請閣下明鑑!」
她此刻腸子都悔青了,真不該答應高橋誠的請求。
萬萬沒想到,一次小小的監視,竟會同時觸怒這麼多日方要員。
「好奇?」五島茂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當我是三歲孩童嗎?」
「會信你這套拙劣的藉口?」
陳沐風如今與他利益共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五島茂絕不容許任何人打陳沐風的主意,那等同於直接威脅他的身家性命!
此時的五島茂恨不得立刻殺了眼前這個令他憎惡的女人。
然而,與華北方面溝通後,他意識到處理這件事的風險極大。
川島芳子並不是普通間諜。
她深度參與了關東軍、天津駐屯軍、「梅機關」 等系統的諸多機密行動。
包括策劃偽滿洲國、轉移婉容、參與 「一・二八事變」 等。
這些事,大多見不得光。
若是突然處決了她,極容易引發外界諸多猜測,甚至牽扯出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況且,儘管她現已失勢,但在日本軍政界內部,仍存在不少與她有著舊誼或利益關聯的人物。
貿然處置了她,很可能會引發內部不滿與動盪。
至於如何處置這個女人,確實讓五島茂倍感棘手。
「我懷疑……陳沐風是山城軍統的人!」川島芳子被逼無奈,只得搬出高橋誠對她說的那套說辭。
「哦?理由呢?」五島茂不動聲色。
這類懷疑他聽得多了,關鍵要有真憑實據。
「德盛貿易公司與山城方面一直存在著密集的走私交易。」
「他的那些客戶裡面,肯定有軍統局的人。」
「這麼長時間的接觸,難免不會受到軍統局的拉攏。」
「陳沐風本人既是金陵政府特務委員會主任,」
「又與帝國駐軍、各大情報機構、憲兵司令部過從甚密,」
「甚至能接觸到派遣軍總司令部和方面艦隊司令部…… 」
「這人絕對是帝國的一大隱患。」川島芳子竭力解釋。
「還有嗎?」五島茂語氣平淡。
理由聽起來冠冕堂皇,實則蒼白無力。
陳沐風與軍統局之間的交易,是派遣軍總司令部和各大情報機構心照不宣的。
想憑這點破事就扳倒陳沐風?
簡直是痴人說夢!
軍統掌握著蔣統區的走私渠道和大量資源。
德盛貿易公司要想完成為皇軍採購戰略物資的任務,就必須與軍統局進行交易。
這是無奈之舉。
再說了,與軍統局存在走私交易的何止德勝貿易公司一家?
整個華中地區的駐軍和日資企業里,還不知道有多少公司都在和軍統局存在關係呢!
誰敢貿然挑破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必然會引來眾多大佬的群起而攻之。
「而且據我得到的消息,帝國當初在轟炸珍珠港之前,山城方面就提前得到了情報,還曾向美國政府示警。」
「以陳沐風當初的身份地位,是完全有可能搜集到這方面的情報的。」川島芳子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