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地,轉過身。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的驚愕,仿佛沒聽清一般。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靜。
秦冰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李威那張討厭且古井無波的臉。
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這混蛋明明聽到了,卻又要羞辱她一次。
事已至此,再退縮,除了換來這個男人更深的鄙夷和嘲弄,沒有任何意義。
破罐子破摔了。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鳳眸死死地回瞪著李威。
「我說,」
她的聲音,一字一頓,冰冷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我可以幫你擦,別,的,地,方。」
「你沒聽錯。」
那張冷艷絕倫的俏臉上,沒有絲毫的羞澀,只有一片認命般的麻木。
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這種極致的反差,讓李威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不得不承認,秦冰身上確實有股子狠勁。
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呵……」
李威低笑一聲。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於心不忍的表情。
「秦大警官,你這又是何必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談,非要搞得這麼……難看?」
「況且去見沈夢的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你真沒必要這樣?!」
他這副故作大度的姿態,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語,都更讓秦冰感到憤怒。
那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在施捨一個卑微的女奴。
而她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卻連被他「享用」的資格,都沒有。
這股強烈的刺激,徹底點燃了秦冰心中的怒火。
「什麼叫沒必要,你跟其他女人也是這樣惺惺作態嗎!」
她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那張冰冷的俏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
「還是我秦冰,哪裡比不上她們!」
「楊芸比我年輕嗎?楊薇薇有我身材好嗎?還是我姐姐,比我更漂亮?」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委屈。
她挺了挺自己那傲人的胸膛。
那驚心動魄的飽滿,在寬鬆的運動服下,依舊勾勒出震撼人心的輪廓。
她伸手指著自己的臉,自己的胸,最後,又拍了拍自己那雙修長筆直的美腿。
「你看看我的臉!再看看我的身材!這雙腿,不夠你玩一年嗎?!」
那姿態,就像一個在貨架上,極力推銷自己最頂級的商品。
「所以李威!你少在這裡假惺惺,這樣只會讓我覺得噁心!」
「你就直接告訴我,你想不想要!」
「想,我現在就開始!」
「不想,我立刻就走!從此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自己的事,都跟你再沒半點關係!」
她的聲音,決絕。
像一場最盛大的豪賭,壓上了自己的一切。
李威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質問,給問得愣住了。
他摸了摸鼻子。
看著眼前這個徹底破防的秦冰,心中只覺得好笑。
這小野貓,還真是……有意思。
竟然反應那麼大。
既然她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自己要是再裝正人君子,那可就真不是男人了。
「你想好了就行,我可沒逼你。」
李威臉上的正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副熟悉的,帶著幾分邪氣的笑容。
秦冰的心,猛地一沉。
塵埃落定。
然而,就在她準備付諸行動時。
李威卻又慢悠悠地開了口。
「不過,你可想清楚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扇薄薄的浴室門。
「你姐姐,還有你媽,可就在外面。」
「我這人,動靜一向不小,而且耐力很好。」
「萬一……被她們聽到了或者猜到了,我是無所謂,就怕你受不了。」
李威的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在了秦冰那發熱的頭腦上。
她身體猛地一僵,眼眸頓時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和動搖。
是啊。
姐姐就在外面。
母親也在病床上。
自己竟然在一牆之隔,和一個男人……
秦冰啊秦冰。
你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你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淫蕩了?
看到她眼中的猶豫,李威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的等待。
他知道以秦冰的性格,估計也就是嘴上說說。
真要在姐姐和母親面前…
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然而,秦冰的動搖,僅僅持續了不到三秒。
她腦海中,再次閃過李威剛才說過的話。
解鎖力量,化為己用。
她想到了那些逍遙法外的罪犯,想到了那些因為執法力量不足而無法得到伸張的正義。
如果自己能擁有那種力量,這一切,是不是都會變得不一樣?
她是為了正義,是為了國家。
個人的榮辱,又算得了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她心中所有的陰霾和猶豫。
她的眼神,再次變得堅定,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殉道者般的決絕。
她看著李威,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我,想清楚了。」
李威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這好像不太對勁。
難道自己小瞧她的決心了。
也就在這時。
秦冰,做出了一個讓李威都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
她只是伸出纖細白皙的手,徑直探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