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和顏如玉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同時沉了下去。
「王局。」
顏如玉的聲音很冷。
「秦嵐的失蹤,不是巧合。」
王局長愣住了,他看著顏如玉,臉上的怒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疑。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
「我們的行動計劃,泄露了。」
顏如玉沒有繞圈子。
「於福事先得知了我們的計劃,在別墅里設下了一個完美的陷阱,他知道我們每一步的部署。」
「秦嵐是孟嬌的母親,她有足夠的動機去接觸呂向東,換取女兒的安全。」
「她又是省廳的督察,有權限接觸到我們這次行動的核心機密。」
「所以她不是失蹤了。」
顏如玉看著王局長,一字一頓地說道。
「她是被呂向東脅迫,出賣了我們。
現在,人很可能已經落在了呂向東手裡。」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王局長的心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
他想反駁,想說不可能,一個二級警督,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但所有的邏輯鏈條,都嚴絲合縫地指向了這個最殘酷、最不堪的可能。
「秦嵐啊,秦嵐,你真是糊塗啊!」
王局長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頭重重地撞在了車頂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雙手抱著頭,痛苦地來回踱步。
「她怎麼能這麼糊塗!她這是在跟魔鬼做交易!她這是把我們的人,親手推向了火坑啊!」
他一拳砸在救護車的車壁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這個蠢女人!」
「王局,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顏如玉站起身,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暴怒中的王局長瞬間冷靜了下來。
「秦嵐出賣了我們,但她同樣也是受害者。
呂向東抓了她,說明她還有利用價值。」
「當務之急,是立刻找到呂向東的老巢,把秦嵐和孟嬌,還有其他可能被綁架的人質,全部救出來。」
顏如玉的目光掃過車廂里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那片廢墟的方向。
「魚死了,網還沒破。」
「這一仗,我們輸了。
但終戰,才剛剛開始。」
秦冰看著顏如玉,眼神里燃燒著同樣的火焰。
「顏隊說得對。」
她忍著胳膊上的劇痛,緩緩站起身。
「呂向東搞出這麼大的陣仗,說明他已經不屑於躲在暗處了。
他這是在向我們宣戰,他想正面跟我們玩。」
顏如玉點頭,臉色凝重。
「習慣躲在陰溝里的老鼠,突然跑到大街上,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瘋了,要麼是他的老巢已經被水淹了,不得不出來。」
她看向王局長。
「我更傾向於後者。他可能在準備一個更大的陰謀,這次的襲擊,只是開胃菜。」
「陰謀?」
王局長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還怎麼防?特戰隊十八個人,死了十個,重傷三個。
我們支隊犧牲了十一個。
現在整個隊裡士氣低到了谷底。
更別說那頭豬一樣的怪物,常規武器對它根本沒用!
下次再冒出來一個,我們拿什麼去填?」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
王局長的話,是血淋淋的現實。
顏如玉的臉色沉了下去,半晌沒說話,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擊著,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看著她緊鎖的眉頭,秦冰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黑盾總部練武場。
那個身高超過兩米,像一堵牆一樣的俄國男人。
還有那個始終戴著白色面紗,身法快得像鬼魅一樣的女人。
黑盾安保。
李威的人。
「顏隊。」秦冰忽然開口。
顏如玉和王局長同時看向她。
「我或許有辦法。」
秦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李威手下,有一家叫黑盾的安保公司。
裡面有幾個人的身手,很可能能幫到我們。」
她頓了頓,組織著語言。
「一個叫古德洛夫的俄國人,身高超過兩米,外號人形坦克。
還有一個叫徐影的女人,一直戴著面紗,我看不清她的路數,但速度極快。
還有陳虎,以前是軍士長。
這幾個人,都不是普通人,而且他那個安保公司,裡面的人不是搏擊冠軍就是退役的特種兵,實力不容小覷。」
顏如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看到一線生機的光。
王局長卻皺起了眉。
「安保公司?
胡鬧!
這是警方辦案,怎麼能讓民間組織插手?
出了事誰負責?」
「王局,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而是形勢所逼,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
秦冰斬釘截鐵。
顏如玉的目光也開始變得銳利起來。
她盯著秦冰,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秦冰,詳細說說那兩個人。」
顏如玉的聲音很平靜,但秦冰能聽出那份平靜下的急切。
「古德洛夫,我跟他交過手,你知道我身上有藥劑殘留,一旦激發比一般人強悍很多,但就是這樣,如果對方認真對待的話,我在他手下可能走不過五招。
而徐影實力更是恐怖,從跟李威短暫的交手來看,這個女人的身法已經不像是普通人類可以達到的。」
秦冰回憶著當時的場景。
「而且我調查過他們,雖然他們明面上的身份是僱傭兵,但我覺得,沒那麼簡單。他們的身手,更像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像是國家培養出來的,專門處理特殊事件的秘密武器。」
顏如玉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既然這樣。」
顏如玉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場拍板。
「特殊時期,行特殊之事。王局,我建議,立刻啟動緊急預案,以『警民合作』的名義,臨時徵調黑盾安保公司,協同我們辦案。」
王局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顏如玉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後只是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件事,秦冰交給你全權負責。」
顏如玉看向秦冰,下達了命令。
「立刻去聯繫李威,把人給我借來。要什麼條件,只要不違反原則,都可以談。」
「是!」
秦冰應了一聲,轉身就要下車。
動作扯到了手臂的傷口,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毫不在意。
但現在,沒什麼比抓住呂向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