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退半步。
站直身體，對著李威，也對著徐影幾人，彎下腰，結結實實鞠了一躬。
起身後，顏如玉環視一圈。
「多餘的廢話就不多說了。
這次行動繞開了常規程序，市局特批了你們的臨時持槍權限。
為了應對十萬大山的地形和突發狀況，每個機動小組配發兩輛越野摩托車。
裝備科那邊我打好招呼了，防彈背心、戰術頭盔、各類槍械，你們隨便挑。」
她轉身看向電腦前的小趙。
「小趙，跟交管局和機場塔台對接。用最快速度查清陸煙的航班班次、落地時間、下榻酒店以及安保路線。
「是！」
小趙十指在鍵盤上翻飛，屏幕上代碼滾動。
執行力拉滿。
眾人走出會議室。
走廊的白熾燈光打在地上，照出幾道長長的影子。
徐影停下腳步，白色的面紗隨風微動。
「顏隊長，你們提供的槍械我們用不上。」
她指了指身旁的古德洛夫。
「他嫌槍輕，我嫌槍慢。我們有自己的傢伙。」
古德洛夫咧開嘴，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顏如玉沒勉強。
「明白，那你們先下樓，一會在大廳集合。」
用慣了冷兵器的人，強行配發熱武器反而會影響拔槍速度和判斷。
沈夢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攏了攏手裡的文件夾。
「顏隊長，我留在這裡幫不上忙。
林森和於福的基因對比數據還需要做最後一次模型推演。
而且我的實驗處於關鍵時刻，我就回實驗室等你們的消息。」
顏如玉點頭放行。
走廊里剩下顏如玉、李威、秦冰，還有一直跟在李威身後的陳虎。
四人朝電梯方向走，準備去地下一層的裝備科。
顏如玉和李威並排走著。
秦冰走在靠牆的一側。
「聽秦冰說，你失憶了。」
顏如玉偏過頭，看了李威一眼。
李威摸了摸鼻子。
「嗯，腦子裡空空的，除了自己，可能我爸媽站在我面前，我都認不出來。」
李威沒有說還記得她的事。
這件事太匪夷所思，說出來只會徒增煩惱。
顏如玉沒笑。
「關於這次行動危險係數極高。
你忘了以前的事，身體也還沒有復原，本不該把你卷進這種不要命的局裡。」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李威。
「我承認以前對你有偏見，雖然現在偏見依舊存在，但我可以給你道歉，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
李威看著她認真的神色，原本壓抑的神經鬆快了不少。
他骨子裡那點不著調的勁兒冒了頭。
「道歉啊？顏隊，我可是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本來想皮一下，這個人情有多大之類的。
話還沒說完，顏如玉的腳步突然頓住。
她的視線越過李威的肩膀，原本還算柔和的面部線條，肉眼可見地冷了下去。
李威順著她的視線回頭。
電梯門開了。
一個穿著迷彩T恤的男人快步走出來。
是羅燃。
只見羅燃手裡還提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桶，額頭上全是汗，領口都歪在一邊。
看到顏如玉，他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奔了過來。
「如玉！你沒事吧！」
羅燃的聲音很大，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他伸手去抓顏如玉的胳膊。
「我看到新聞了，香榭里那邊炸了，死了那麼多人……我手機又在你這，聯繫不上你，快急死我了！」
顏如玉側身躲開他的手。
「我在工作。」
「工作工作，命都快沒了還工作！」
羅燃有些激動，把保溫桶往前一遞。
「我熬了點雞湯，你趁熱喝兩口。
局長那邊我去說，這案子要不你別管了，太危險了！」
顏如玉沒接保溫桶。
她盯著羅燃，眼神比走廊里的白熾燈還冷。
「羅燃，這裡是市局刑偵支隊，不是你家廚房。
案子誰管，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李威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
這男人看來就是那個電視上秀恩愛的那個？
看顏如玉這態度，兩人應該之前就爆發了爭吵。
羅燃這才注意到旁邊的李威。
他上下打量了這個顏值堪比各位帥氣讀者的男人一眼，眼神里透著敵意。
秦冰走過來，拉了拉李威的胳膊。
「那麼八卦，別看了，趕緊走。」
秦冰遞了個眼神，「裝備科在負一樓，我帶你過去。」
她沒等李威回答，拽著他的袖子就往樓梯間走。
陳虎一聲不吭地跟上。
「哎，這就走了？」
李威被拉著走，回頭看了一眼。
「我還沒看夠呢？」
「顏隊跟未婚夫吵架有什麼好看的。」秦冰頭也不回。
「未婚夫？」
李威樂了，「看著不像啊，倒像是個仇人。」
秦冰推開樓梯間的防火門。
「不該問的別問。
挑好你的裝備，晚上別給我弄受傷了，不然我沒法和我姐，還有她們交待。」
樓梯間裡只有他們三個人的腳步聲。
負一樓，裝備科。
鐵門推開，一股槍油混合著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負責看管裝備的老警察核對了秦冰的證件和顏如玉的批條，打開了武器庫的內門。
一排排黑色的槍械整齊地碼放在架子上。
陳虎走進去，熟門熟路。
他沒看那些嶄新的手槍，徑直走到長槍區，拿起一把95式自動步槍，熟練地卸下彈匣，拉動槍機，檢查膛線。
動作利落得沒有多餘的半點停頓。
他又挑了幾個備用彈匣，幾顆震爆彈，一件最高規格的防彈插板背心。
李威站在一排手槍前，看著那些冷冰冰的金屬疙瘩，有些犯難。
他不記得自己以前摸沒摸過槍。
秦冰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把92式手槍。
「用這個。後坐力適中，容彈量15發，雖然對那些怪物傷害有限，但騷擾還是可以的。」
李威伸手接過。
槍身入手的那一刻，一種奇妙的熟悉感從掌心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