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轉過身,浴袍的帶子系得很緊,勾勒出緊緻的腰線。
李威吞了吞口水。
他感覺一瞬間體內好像有什麼覺醒一樣。
顏如玉並沒有發覺,也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玄關最方便的地方,拿出了一把92式警用手槍。
她將手槍放在吧檯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帶了兩樣。」
她的聲音很平,「一樣是這個,跟你的一樣,但說實話,拿這個對付那種怪物,估計跟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李威的視線從手槍移到她臉上。
顏如玉的另一隻手。
下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後頸,那裡的皮膚光潔,什麼都沒有。
「另一樣,你不需要知道。」
她的目光越過李威,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夜。
「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被呂向東抓住,我寧願死,也不會讓他得逞。」
李威的心沉了一下。
他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
那第二樣「武器」,肯定是跟她有關,而且是為她自己準備的。
一種莫名的煩躁湧上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決絕的女人,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而出。
「對了,我以前,是不是跟他交過手?」
顏如玉的身體微不可查地一僵。
她轉回頭,那雙銳利的眼睛,第一次用一種審視的、探究的目光,重新打量著李威。
良久,她才緩緩點頭。
「的確,交過手。」
「在藍色港灣,就是你救了秦冰的那個地方。」
顏如玉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回憶一件極其遙遠的事情。
「那時我剛接手警隊,到藍色港灣時你已經受了傷,卻在最後關頭,爆發出了一種……非同尋常的戰鬥力。
你重創了呂向東。」
我?
重創的呂向東。
原來我那麼厲害?
李威的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試圖從這雙陌生的手上,找出一點「非同尋常」的痕跡。
但很可惜,並沒有。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顏如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盆冷水直接潑了下來。
「那時候的呂向東,雖然戰鬥力驚人,但還在可以理解的範疇內。
因為他還是個人。」
說完,她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但現在,時隔幾個月,他已經能製造出香榭里那種戰鬥力恐怖的基因怪物。」
「他能鎮得住那些怪物,就說明,他現在的實力,只可能比那些怪物更強大。」
顏如玉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李威的心上。
對啊!
他臉上的那點得意和好奇,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絕對會是一場惡戰。
房間裡重新陷入安靜,只有窗外嘩嘩的雨聲,提醒著他們正身處一場巨大的風暴中心。
看著李威緊鎖的眉頭,顏如玉的心裡,也升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感覺有些感慨。
「以前,我們兩個就像是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平行線。」
她低聲說,「只是沒想到現在,卻要將後背交給彼此。」
說完,她又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李威,答應我。
如果你在對敵的時候遇到無法匹敵的情況,你務必不用管我。」
「你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畢竟,家裡還有那麼多女人等著你回去。」
李威抬起頭,看著她。
他忽然笑了。
「顏隊長,我怎麼感覺你在侮辱我,我雖然不是軍人,也不是警察。」
他說,「但我似乎也沒有理由丟下同伴,獨自逃跑吧。」
「而且,你似乎也是女人。」
顏如玉的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那不一樣。」
她反駁道,「我跟你又沒關係。」
「誰說沒關係?」
李威站起身,朝她走了兩步,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別忘了,是你自己說的,我們現在可是情侶。」
顏如玉頓了一下,仰著臉就這樣看著他。
一抹不明顯的紅,從她的脖頸,一直蔓延到耳根。
「誰跟你是情侶,那是假的!」
她有些惱羞成怒,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假的?」
李威湊得更近了些,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因為羞惱而瞪大的眼睛。
「假的那也算,至少在這次任務結束之前。」
顏如玉被他看得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留給他一個窈窕的背影。
「幼稚。」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十五分鐘後。
烘乾機停止了嗡鳴。
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
李威和顏如玉,一左一右快速走開。
等她們再出來的時候。
已經換上了已經干透的衣服。
特別是李威。
著實是鬆了口氣。
剛才真空,他甚至連槍都壓不了。
他走到客廳,將一枚小巧的軍用耳麥塞進耳朵里。
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一振,一種久違的熟悉感順著神經末梢蔓延開。
顏如玉也已經穿戴整齊,還是那身青春靚麗的打扮,白色T恤,牛仔短褲,反扣著棒球帽,正靠在門邊,低頭檢查著手槍的彈匣。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目光在李威的耳朵上停頓了一下。
「信號怎樣,沒問題吧?」
「沒問題。」
李威活動了一下脖子,感覺這玩意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他耳朵里的耳麥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隨即是小趙有些急促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