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床頭柜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
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吐出一個灰白色的煙圈。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錢菲悠悠醒來。
空的。
不僅是空的,連被窩裡的溫度都已經徹底冷卻了。
床單上只留下一片凌亂的褶皺,可見那個男人早就離開了,而且顯然已經離開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錢菲愣在床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像潮水一樣瞬間涌了上來,將她整個人淹沒。
悲從心來。
天下烏鴉一般黑。
臭男人。
她心底瘋狂地怒斥著李威。
把她當什麼人了?
發洩慾望的工具嗎?
用完就扔在一邊不管了?
這種被拋棄的錯覺,讓錢菲陷入了極度的自我厭惡之中。
窗外已經全黑了。
錢菲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看了一眼。
晚上七點。
她竟然整整睡了十幾個小時,連午飯都沒吃。
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抗議的腸鳴。
錢菲強撐著酸軟的雙腿從床上爬起來,拖著步子走進衛生間。
剛站在洗手台前,她就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了。
從脖頸到鎖骨,再往下延伸,密密麻麻全是鮮艷的紅印。
沒有一塊好肉。
那些印記無聲地昭示著昨晚的戰況有多麼激烈,也像是一個個恥辱的烙印,死死釘在她的身上。
錢菲冷著臉,趕緊打開花灑快速沖了個澡。
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領口極高、長袖長褲的保守家居服換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生怕露出一丁點皮膚。
她推開臥室門,準備去廚房找點水喝。
剛走到客廳,一陣極其細微的切菜聲從廚房方向傳了過來。
錢菲腳步一頓。
心底突然不可抑制地升起一絲隱秘的期盼。
他沒走?
她放輕腳步,慢慢挪到廚房門口。
廚房裡亮著暖黃色的頂燈。
李威背對著她站在中島台前。
他今天沒穿那身灰撲撲的物業工裝,而是換上了一件質地極好的白襯衫和黑色西褲。
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的小臂肌肉。
寬如太平洋的肩膀,窄如馬里亞納海溝的窄腰,雙腿修長。
從背影看過去,簡直就像是從漫畫裡走出來的男主角。
李威手裡拿著一把菜刀,正在案板上切土豆絲。
刀光閃爍,動作快准狠。
篤篤篤的切菜聲極具節奏感,細密的土豆絲在刀刃下快速成型,這手炫技般的刀工簡直堪比星級酒店的大廚。
錢菲站在門口,直接看呆了。
她從來沒見過李威這副模樣。
平時他總是透著一股子痞氣和流氓混混的無賴勁,現在穿上這身衣服站在廚房裡,竟然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致命吸引力。
就在這時,李威察覺到了背後的視線。
他轉過頭,手裡還拿著刀,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醒了?」
李威語氣自然,沒有半點睡完就跑的尷尬。
「去洗漱一下,馬上可以吃晚飯了。」
錢菲像是偷看被抓包的兔子,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明明這是在她自己家,她卻像個受驚的闖入者一樣,滿臉通紅地轉過身,落荒而逃般逃回了主臥。
李威看著錢菲慌亂逃竄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轉回身,繼續對付案板上的食材。
掌控全局的感覺很不錯。
這女人現在的心理防線已經被他徹底擊碎,剩下的就是重塑她的認知,讓她徹底習慣他的存在。
半小時後。
三菜一湯端上餐桌。
糖醋排骨,清炒西蘭花,水煮肉片,外加一鍋濃郁的排骨玉米湯。
色香味俱全,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李威走到主臥門口,敲了敲門。
「吃飯了。」
屋裡沒動靜。
李威也不催,在門外又喊了兩聲,一再邀請。
足足過了兩分鐘,門才被慢吞吞地拉開。
錢菲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李威的眼睛,繞過他走到餐桌前坐下。
李威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盛了一碗飯推到她面前。
「吃吧,補充點體力。」李威意有所指地加重了語氣。
錢菲拿著筷子的手一緊,臉頰再次燒了起來。
她低著頭,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
酸甜的肉汁在口腔里炸開,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錢菲此時的心情極為複雜。
她到底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