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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3章 衣冠冢

2026-09-14 09:59:37 作者: 番茄金番

  「我不怕吃苦。」

  顏如玉的脊背挺得筆直,那張冷艷的臉上沒有半點猶豫。

  「總部的資源再好,也只能按部就班。

  我的境界太低,李威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我只要最極致的殺伐手段。」

  顏如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周雍。

  「我想學您的劍。」

  周雍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好!好一個只要極致的殺伐!」

  周雍笑得燦爛,語氣老氣橫秋。

  「老子就喜歡你這種如花似玉卻又狠得下心的嬌花!不錯,合我胃口!」

  笑完,周雍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龍驤將軍。

  「龍驤,這人我要了。

  你們軍方和守夜人總部,沒意見吧?」

  龍驤將軍看著跪在地上的顏如玉,眉頭緊鎖。

  他知道顏如玉的價值,但也清楚她的性格。

  「顏如玉目前負責的萬神殿計劃,主要工作是收集華夏失落的神祇碎片,以及為戰死的守夜人凝聚香火。」

  龍驤沉聲說道。

  「這套體系現在已經正常運轉,剩下的只需要後勤部門按部就班地維護。」

  龍驤嘆了口氣,目光中透出一絲軍人獨有的讚賞。

  

  「既然她自己做出了選擇,我尊重她的決定。

  人,前輩帶走便是。」

  「痛快!」周雍猛地一拍大腿。

  顏如玉沒有任何遲疑,直接對著周雍磕了三個響頭。

  「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周雍樂得合不攏嘴,連連擺手用無形的劍氣將她托起。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一旁的錢菲。

  她看著站起身的顏如玉。

  這個女人明明受了傷,但她身上的那股狠勁和決斷,卻像一把刀子深深刺激著她。

  顏如玉轉過身,來到錢菲面前。

  兩個同樣心繫著維持艙里那個男人的女人,在這一刻目光交匯。

  「錢菲。」

  顏如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你要是不想當一個廢物,就繼續留在這裡?」

  錢菲猛地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顏如玉。

  「不怕告訴你,李威身邊的女人很多。

  每一個都很優秀。」

  顏如玉根本不在乎錢菲吃人的目光,自顧自地往下說。

  「他現在生死未卜。

  如果他有命醒過來,我們需要有足夠的實力成為他的助力,而不是躲在他背後的累贅。

  如果他醒不過來……」

  顏如玉的目光瞬間變得極其森寒。

  「那我們就去踏平那個秘境,把倭國超凡界殺個雞犬不留,給他陪葬。」

  錢菲看著眼前這個冷艷至極的女人,突然覺得一陣自慚形穢。

  論顏值,顏如玉不輸她分毫。

  論經歷和眼界,這個女人更是甩了她十條街。

  連這樣的人都在拼命抓住一切機會變強,她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自怨自艾?

  實力。

  只有自己手裡握著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錢菲低垂著眼眸,猛地站了起來。

  她轉身走向何仞雪。

  撲通。

  錢菲重重地跪了下去。

  「弟子錢菲拜見師父。」

  錢菲咬著牙,把那個字咬得很重。

  「我跟您走。

  教我法則,教我怎麼壓制黑鳳凰,教我怎麼救他。」

  何仞雪清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腳下的百花籃虛影再次亮起,柔和的光芒籠罩在錢菲身上,將她膝蓋上的淤青悄然化解。


  「好。」

  何仞雪只說了一個字,卻重如泰山。

  零號密室里的氣氛終於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兩位華夏最高供奉今天意外地各收了一個極品徒弟,心情大好。

  周雍收起人皇劍,轉頭看向龍驤和趙櫻空,神色瞬間變得冷厲。

  「龍驤,這小子的命數已經定了,全靠他自己硬抗。

  但外界的麻煩,你們得給他守住。」

  周雍指著維持艙玻璃罩上的那本書。

  「這間密室,從現在起列為最高機密。

  特別是那本書,哪怕是一隻蒼蠅都不准靠近!

  要是再出什麼岔子,老子拿你是問!」

  龍驤將軍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前輩放心。

  零號密室將由軍方和守夜人總部聯合接管,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何仞雪點了點頭,轉身看向剛收的兩個徒弟。

  「我和老鬼還需要在燕京停留半天,去見幾個老朋友,處理一些陳年舊帳。」

  何仞雪交代道,「給你們半天時間準備。

  去跟你們的朋友、家人告別。

  把該斷的念想都斷乾淨。

  一旦踏出燕京,你們面對的將是地獄般的歷練。」

  「是。」錢菲和顏如玉同時應聲。

  眾人陸續退出零號密室。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閉合,將生命維持艙那單調的滴答聲徹底隔絕。

  幽藍色的光芒中,那本掉落在玻璃罩上的《親熱天堂》安安靜靜地躺著,表面沒有任何異樣。

  但在書本最深處的某一頁,一個原本畫著忍者的圖案,此刻卻悄然發生了一絲扭曲。

  那個忍者閉著的眼睛,似乎極力想要睜開。

  ………

  燕京西郊,某處荒廢了半個世紀的無名後山。

  半人高的野草極其濃密,像是一片綠色的死海,連飛鳥都嫌這裡荒涼。

  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空氣里透著一股深秋特有的肅殺。

  在這片連綿的草海中,兩個人正一前一後地往山頂走。

  沒有路,他們就自己蹚出一條路。

  開路的手法極其粗暴。

  走在前面的周雍連手指都沒動,周身散發出的凌厲劍氣就像是一台無形的絞肉機。

  左側的野草被齊根切斷,斷口平滑如鏡,連草汁都沒來得及滲出。

  走在後面的何仞雪同樣沒有結印。

  右側的野草被一股柔和的法則之力強行壓彎,死死貼在泥土上,再也無法直立。

  一劍一法,涇渭分明,卻又在某種詭異中達到了完美的契合。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背風的平地。

  周雍停下腳步,何仞雪與他並肩而立。

  在他們面前,五座灰白色的石碑整齊劃一地矗立著。

  石碑表面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斑駁不堪。

  沒有墳包,只有衣冠冢。

  周雍手裡拎著兩瓶沒有任何標籤的特供烈酒,用牙齒咬開瓶蓋,將其中一瓶遞給何仞雪。

  自己拿著另一瓶,手腕傾斜。

  辛辣的酒液在墓碑前澆成一條線,瞬間滲入乾涸的泥土。

  「十五年了。」

  周雍的聲音沒了一貫的玩世不恭,帶著一絲低沉。

  「老夥計們,來看你們了。」

  何仞雪沒說話,只是默默傾倒著酒液,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波瀾。

  「我還記得老趙死的時候,腸子都流出來了,還死死抱著那個聖殿騎士的大腿,引爆了身上的靈力。」

  周雍猛地灌了一口酒,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戾氣。

  「當年那場東海之戰,我們兩支隊伍去截殺歐洲圓桌議會的越境者。

  本來穩操勝券,誰能想到,梵蒂岡的聖教軍和北美神盾局的雜碎會在背後捅刀子。」

  何仞雪的手指微微收緊,酒瓶表面瞬間結出了一層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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