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銀髮垂在耳畔，嘴角浮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之前指尖的涼意徹底退去了。
紫妍拍著小手，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陸衡好厲害！我就說你一拳能把他打飛！」
林焱回過神來，欲哭無淚地看著紫妍：
「你還真說對了……」
最高看台上。
蘇千捋了捋鬍鬚，目光落在擂台上那個正轉身往回走的少年身上。
「鬥氣交融，一掌破敵。」
蘇千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小子的戰力，怕是已經不輸強榜前十了。」
旁邊的火長老哼了一聲，鬚髮皆白的老臉上難得露出一絲得意。雖然陸衡沒進煉藥系，但他在整個內院都公開表示過對陸衡煉藥天賦的認可。
陸衡越強，他面子上越好看。
「四星斗靈巔峰碾壓六星斗靈巔峰，要麼是鬥技品級差距極大，要麼是體質特殊。」火長老頓了頓，「這小子，兩樣都占了。」
蘇千沒接話，只是又看了陸衡一眼，隨後收回視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內院深處，那處遍植火屬性藥材的僻靜院落。
曹玥正蹲在藥田邊給一株火心七葉花修剪枯葉，突然感知到廣場方向傳來一股獨特的能量波動。
她修剪枯葉的手頓了一下。
「這麼快就結束了？」
身旁的學妹探頭探腦地望著廣場方向：「學姐，好像是那個陸衡贏了，一招秒殺的秦烈……」
曹玥低頭繼續修剪枯葉，嘴角微微翹起。
「一招啊……」
她輕聲嘀咕了一句，把剪下來的枯葉收進竹簍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
「走吧，去看看。後面的比賽應該更有意思。」
擂台上，裁判導師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
「第三十場，陸衡勝！」
韓月遞過來一瓶清水。
「打得很乾淨。」
陸衡接過喝了一口，隨口答了一句：
「他的鬥氣太剛猛，缺乏韌性。純火屬性遇到離火之體，先天就被壓制了一頭。
再加上烈火焚天雖然威力大，但後搖太長，收招的那一瞬間全身破綻都露出來了。」
韓月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紫妍湊過來，趴在陸衡的肩膀上，小臉上寫滿了「求表揚」三個字：
「我猜對了吧？一拳！我說一拳就一拳！」
陸衡伸手把她從肩膀上扒下來：「嚴格來說是一掌，不是一拳。」
「一樣的！」
不遠處的參賽區域，幾名強榜前二十的老生原本正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等著叫號。
此刻，他們的坐姿不約而同地端正了。
強榜第八趙烈光著的膀子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他扭頭看向旁邊的墨塵。
墨塵手裡擦劍的白布停了下來。
趙烈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半晌，墨塵把白布疊好，收進懷裡，重新將短劍插回鞘中。
「別看我。」墨塵聲音很輕，「我沒興趣。」
趙烈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沒想到陸衡在越級的情況下也能一招制敵。看來傳言非虛。
天焚鍊氣塔最頂層的視窗處，一道隱約的雷弧無聲地閃了一下。
楚淵盤坐在修煉室的正中央，雙手搭在膝蓋上。
他的周身電弧遊走，噼啪作響，空氣中瀰漫著臭氧的刺鼻氣味。
他沒有去廣場觀戰。
但六星斗靈巔峰被一招秒殺產生的能量波動，他感知得一清二楚。
楚淵的視線最終落在廣場一角那個正喝水的少年身上。
「有點意思。」
他轉身回到蒲團前坐下，閉上雙眼，周身的雷弧驟然暴漲了三分。
廣場上，第三十一場的對手名字已經被念出。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還留在剛才那場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鐘的戰鬥上。
陸衡靠在椅背上，將空了的水瓶丟給紫妍讓她幫忙扔掉。
紫妍嘟嘟囔囔地叼著糖豆跑去扔瓶子。
陸衡微微闔上雙眼。
秦烈只是開胃菜。
韓月的名字出現在第三十七場。
對手是強榜第四十八的魏青山，五星斗靈中期，土系修煉者，擅長近身搏殺，一雙鐵臂硬扛過同階斗靈的玄階高階鬥技而不退。
訊息傳開，觀眾席上不少人議論起來。
「韓月？就是那個跟陸衡一起出關的銀髮女人？」
「三星斗靈打五星斗靈中期，這差了兩星，贏面不大吧。」
「你傻啊？她跟陸衡在天焚塔里閉關了半年，手裡的丹藥還能少得了？再說了，剛才陸衡四星打六星都是一招秒的，這女人能差到哪去？」
陸衡坐在參賽區，端著水杯喝了一口，沒什麼擔心的表情。
擂台上。
魏青山走上台階的時候，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了淺淺的腳印。
他的體重至少三百斤，鐵塔一般的身板，肌肉隆起如岩石堆疊。
韓月從參賽區站起來，理了理銀色裙袍的衣角，銀色長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腰間擺盪。
她經過陸衡身邊的時候，陸衡隨口說了一句：
「別拖太久，省著點鬥氣。」
「嗯。」
韓月踏上擂台，銀色裙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那張清瘦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表情。
魏青山站在對面，雙臂交叉抱胸，上下打量了韓月一眼。
「三星斗靈巔峰？」魏青山咧了咧嘴，「你是陸衡的女人？」
韓月沒回答。
裁判舉手：「雙方準備！」
「我不打女人。」魏青山粗著嗓子喊了一聲，「認輸吧，別在台上丟人。」
觀眾席上有人吹了聲口哨。
韓月依舊沒說話，右手緩緩抬起。
裁判手臂落下：「開始！」
魏青山雙腳用力一蹬，整個擂台震了一下。
三百斤的身軀衝鋒起來，就跟一堵移動的城牆差不多。
他雙臂表面迅速覆蓋上一層土黃色的鬥氣鎧甲，右拳凝聚出渾厚的大地之力，一拳砸向韓月的方向。
韓月動了。
九轉風游步第三轉。
銀色的身影在原地消失，魏青山的拳頭砸在空氣上，拳風把擂台表面的黑曜石震裂了一片。
韓月的身影出現在魏青山左側三丈開外。
她的右手已經抬到了齊肩的高度，手指間縈繞著冰藍色的細碎光點。
冰魄風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