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坊市，寶符閣頂層靜室。
李長歲坐於木椅之上，神色沉靜。
那處地下洞穴離坊市並不太遠，趕路半日後，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寶符閣中。
「這一次，當真是富貴險中求。」
那是三個儲物袋，外加一個御獸袋。
他首先拿起屬於何義的儲物袋，神識湧入其中。
「不愧是築基種子，身家果然豐厚。」
光是靈石，便有一千九百餘塊！
此外價值更多的，則是大量丹藥，如練氣後期增進修為的最好丹藥「玄元丹」，便有數十瓶之多。
但李長歲的目光，很快被一面赤紅色的古樸銅鏡吸引。
他手中光芒一閃，現出一面古樸的小鏡。
八荒離火鑒。
「據程染青所言，這是一件仿製古寶的法器。」
古寶乃上古修士煉製的威能強大之寶，而這八荒離火鑒，便是其仿製品。
李長歲愛不釋手地摩挲片刻，將其珍重收好。
待找時間祭煉一番，他的防禦手段又將大大提升。
接著是那築基修士的儲物袋。
「嘶……」
神識一掃，即便李長歲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靈石三千四百餘塊！
加上何義所留，以及那些雜七雜八的收益，他此行光靈石收益便不小！。
除靈石外，這次還收穫幾件法器，不過除了那面八荒離火鑒外，李長歲都有些看不上。
「這些法器可以出手，換作靈石……」
最後，李長歲拿起了那個御獸袋。
他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依程染青所言，按在袋口符文印記上。
嗡！
血光一閃，一種奇妙的心神聯繫瞬間建立，伴隨數道信息湧入腦海。
李長歲心念一動，袋口鬆開。
「吱吱！」
一隻拳頭大小，通體淡金絨毛的小老鼠鑽了出來。
它似乎極為害怕，兩隻前爪抱頭，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綠豆大的小眼睛滿是驚恐地看著李長歲。
原主人的死亡，加上新簽訂的主僕契約，讓它有些畏懼眼前這黑袍人。
「這就是尋寶鼠？」
李長歲從御獸袋反饋的信息中知曉了此獸之名，伸手捏住它的後頸皮，將其提了起來。
小東西四肢亂蹬，卻不敢下口。
「靈智頗高，且對靈氣波動極為敏感……」
李長歲試著取出靈石，小老鼠鼻子立刻聳動，眼睛直勾勾盯著。
他又取了剛得的，其中一件二階靈材，小金鼠更是激動得要去抱。
「不錯。就要叫小金吧。」
李長歲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扔給它一顆飼靈丹，將其收回袋中。
做完這一切，李長歲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識海深處。
那裡，那座虛幻的【枯榮殿】靜靜懸浮於角落。
隨著他心念轉動，那篇名為《枯榮經》的經文再次流淌心間。
這一次，他不再囫圇吞棗，逐字逐句地研讀、參悟。
良久。
李長歲緩緩睜眼，眸中滿是震撼與複雜。
「天道築基……竟然如此苛刻，又如此宏大。」
所謂築基，便是將體內氣態法力徹底液化，鑄就大道根基。根基越穩，仙途越寬。
尋常人道築基，借築基丹藥力強行液化法力，根基駁雜。
而《枯榮經》記載的天道築基，卻要借「枯榮」二氣，在體內凝成「枯榮道種」！
欲成此基，需先納『枯榮』二氣入體。」
何為枯氣？
乃是萬物生機剝奪殆盡後，那一抹純粹的寂滅真意。
想獲枯氣，並非簡單殺人盈野，收集死氣。
而是需布置名為「萬化歸寂陣」的特殊陣法，在萬物，不論人、獸、草木大量死亡的瞬間，截取那股生機斷絕，回歸天地的規則氣息。
此乃從「有」歸「無」，是強大生靈於旺盛時被強剝生機，從生轉死那一剎的凋零之意。
何為榮氣？
乃枯木逢春，於極致死寂中孕育的一線逆天生機。
那是在極寒之地頑強鑽出的第一株嫩芽，是焦土之上春雷炸響時煥發的第一縷新綠。
「枯榮殿可以容納收取的枯氣……不過在截取枯氣後。得以自身為烘爐，在萬物凋零的絕望中點燃自身生機，向死而生，方能催生那一縷榮氣。」
李長歲沉凝。
一枯一榮，生死流轉。
最後，還要點燃自身，向死而生，才能在體內凝出枯榮道種，以此輪磨滅凡胎，鑄仙肌道骨！
「這枯榮經不只是木系功法，這是在竊取歲月……枯榮道種，簡直就是第二靈根……」
李長歲越看越覺得枯榮經的不凡，升起強烈的修煉衝動。
他開始是將枯榮簡單的視作生與死。
但此時才明白，得從時間維度參悟。
豁然開朗。
枯，即時間流逝之加速。
是彈指紅顏老，是剎那芳華謝。
是強行剝奪了事物存在的時間，讓其瞬間走完一生的衰敗。
而榮，是時間長河的凝滯爆發。
是在萬古寂滅中截取一線生機，讓萬物定格，綻放出超越時間的璀璨。
當然，這應是最終形態。
在築基階段，所借的枯榮二氣並非真正的枯榮。
畢竟練氣修士哪能容納如此力量？
憑那只需簡單模仿，他就能布置的萬化歸寂陣，也能證明了這一點。
「一旦修成枯榮道種，法力精純將是普通同階十倍！且附帶種種秘術，霸道絕倫。」
李長歲看得眼熱，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但下一瞬，他理智回歸，心頭那股熱火稍退。
「但這太難，也太險。」
自己其實完全沒必要去走這根獨木橋。
他有寶冊在身，能改易命格。
只要有足夠的靈蘊，他完全可以直接合成出不輸於「天道築基」的頂級命格。
寶冊的神異，足以讓他無視資質，無視瓶頸，一路坦途。
「放著陽關道不走，非要去過獨木橋？」
李長歲心中自問。
依靠寶冊按部就班，才是最穩妥，最聰明的做法。
可是……
他心中又很躁動，很難甩開那天道築基四字。
呃，我好像有點賤啊……李長歲忽然想到。
明明有寶冊兜底，可以說是萬無一失。可越是這般穩操勝券，但若是只選個平庸法子築基，卻又不甘心。
李長歲想了想，明白了自己的心態。
這天道築基，就像遊戲裡的bug。自己發現了「漏洞」，有了撿漏的機會，怎麼能甘心不用？
哪怕其中危險重重。
走一步看一步，離築基還沒一撇呢……李長歲心中糾結，索性交給未來的自己。
畢竟他目前離練氣九層，還差兩層。
而改換功法，可以在天道築基完成，鑄仙肌道骨時再改換功法。
而且，這「天道築基」所需的材料，便都是奇珍異寶。
「萬化歸寂陣的陣旗材料……需千年陰沉木、光陰沙、歲月蟬蛻……」
其中有些他聽過，有些聞所未聞，但聽名字便知是了不得的材料。
每一樣都價值連城，甚至有價無市。
「任重而道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