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開心舔著奶油的少女，食澪突然想起了之前她姐姐說過的話。
「希婭，那個，平時，是不是也沒人跟你一起出來玩？」
「對呀。」她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感覺「你還是第一個願意跟我出來玩的。」
「班裡的人一個比一個怕我。」她有些沒好氣「我也沒幹什麼過分的事呀。」
確實，食澪還記得，她姐姐說是因為自己的工作原因，才導致妹妹沒朋友的。
但。
「唯一乾的稍微出格的事，就是把四五個人送進醫院而已。」
「？？？」她手抖了下，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你，剛才說什麼？」
這事，她好像有點印象。
「哎呀，這事真的不賴我呀，當時剛入學的時候，我還挺不起眼的，結果。」她有些無奈「不知道誰，從哪聽說了我家的事，結果放學時來了群神經病，圍著我說什麼你別太狂，這裡不是你地盤啥的。」
「我想走他們又不讓，沒辦法。」
說到這食澪也想起了這個案件。 好像是某個高一生，拿刀砍傷了十來個高三生的事。
當時她還以為是班主任胡扯呢就沒往心裡去，結果是真事呀？！
「你怎麼做到的？」那可是十來個小混混學生啊。
「這有什麼難的。」希婭有點不以為然「當他們喊著你是不是想死的時候，我把這句話用行動表示出來了而已。」
食澪突然感覺，自己就不該提這個話題，她現在想回家了。
「怎麼，你怕了？」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的想法，她斜靠在椅背上，稍稍與對方錯開了點距離「要是怕了的話就回去吧，沒必要勉強。」
說完她便側過臉，不再說什麼。
真的，食澪確實現在就想離開，但看著對方那有些落寞的樣子。
她深吸了口氣，斜靠過去，倚到了對方的肩膀上「你不是說要請客嗎？」
「反悔了？」
「你……？」希婭瞪大了眼睛，事情的發展似乎超出了她的猜測。
「還有。」食澪稍稍有些不開心「你不會以為拿這種事就能嚇跑我吧。」 如果是以前，她沒準真的被嚇跑了，但經歷了超自然事件，跟現在那如芒在背的視線比，這個實在是有點小巫見大巫。
「說實話，你還是第一個帶我出來玩的人，我，我……」她猶豫了下後接著說道「我在學校也沒有朋友，大家都說我沒意思，既不看電視劇，也不懂流行的東西，跟她們都聊不到一起去，只知道學習。」
【呵呵，好好學習？我看她就是單純在討好老師而已。】
【只會跟傻子一樣學習有什麼用。】
【哎哎，這次聚會叫上她嗎？
別叫了，看見她我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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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我又不是聾子，自然聽得見這些議論。
「哇，這你都沒打她們一頓？」
「我又不是你。」
兩個人邊吃邊在街上走著「而且，也不怪他們這麼說，我確實對那些東西沒有任何興趣。」
別人的聊天她基本上都插不進話。
可即便是如此，也不代表著她不可渴望著有個好朋友，有個能說出心裡話的好朋友。 「我呀，我呀。」希婭拍了拍胸口「我可以是你的好朋友呀！」
「唉——可是，你喜歡的東西，我也不喜歡啊。」
「哎呀，做朋友又不代表興趣非要一樣。」希婭這話倒是沒錯，不過，對於一般的學生而言，沒共同語言也確實當不成朋友「既然你說對這些都沒興趣，那你對啥感興趣呀。」
「跟我說，我帶你去。」
「不知道。」沒錯，她不知道自己對什麼感興趣。
所以，才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所以，她才會無條件無理由，完完全全聽從老師家長的話。
「不知道……」她想了下「你就沒有那種，對某件事特別在意，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那件事，總是想著去做一次，甚至連家裡人交代的事也全都不在乎，之類的。」
「沒有.……吧。」
食澪愣了下。
好像真的有。
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傳來的目光，她還真有一件事，無時無刻都在想著。
那就是.…… 這個超自然現象。
這個想法升起的瞬間，本來就無法忽視的目光，其存在感更加強烈。
不僅僅是背後，甚至在她身前，在她衣服，在她的身體毛孔當中，似乎有一隻隻眼睛睜開，從皮膚下面死死地盯著她。
不要再看我了！
不要再看了！
用力抓撓著皮膚，必須要將藏在下面的眼睛全部挖出來。
嘶嘶——
大片大片眼球好像要從皮膚底下鑽出來，密密麻麻，從手臂上流下，落到地上，繼續看著她。
繼續抓，繼續抓。
抓開了皮膚，還有血肉，還有骨頭，這裡面還藏著眼睛！
在看著她！
在看著我！ 「.……」
我.……
我.……
「別抓了！」
猛然，她感覺自己的臉傳來一陣劇痛，隨後，食澪清醒過來，看著正死死抓著自己雙手的希婭「怎，怎麼了？」
希婭沒說話，沉默地盯著她好一會，確認了什麼似的，才緩緩鬆開手，隨後，指了指她的手指。
「呃……」
她的雙手沾滿了皮屑，同時，手臂上不知何時多了大片血跡。
「你，有精神病？」
「你才有病。」
「那你發什麼瘋。」
要實話實說嗎？ 思考了幾分鐘，食澪還是說道「好吧。」
隨後，她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大概解釋了下。
「大概就是這樣了，你要是覺得我腦子有病也無所謂，反正大家都這麼.……」
「臥槽！」希婭突然發出了毫無形象的叫喊「你竟然有這麼有趣的經歷，快，再跟我多說說。」
「有，有趣？」不知道為何，她聽到這話，突然冒出了些無名火「哪裡有趣了！這事感情不是你遇到的！你知道你知道我因為這個.……」
她越說越憤怒，眼淚甚至都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仿佛要將她這段時間所承受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部藉由眼淚發泄出來。
看著大哭的食澪，希婭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道哭了多久，甚至讓她感到有些窒息，食澪終於停下了眼淚，逐漸找回理智。
「對，對不起……」看著沉默不語的希婭，她道歉了。
希婭也只是說說而已，自己根本沒道理向對方發脾氣。
但。 希婭沒說話，拉起她的手，十分警惕地向著四周看了看。
「希婭？」
「噓——」她將手指放到了對方的嘴唇上「有點不對。」
她小聲說道「你有沒有發現，街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人都沒有了。」